夏暮感觉自己腰要断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那堵墙还在老地方，隔壁窗户里没有人影。晨光从墙缝里挤进来一点，落在水泥地上，像一条细长的白线。
她想翻身，腰上酸得厉害，像被人拿棍子敲了一夜。
身后有个人贴着她，一条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箍在她小腹上。那条手臂很白，很细，皮肤光滑得像缎子，手指软软地搭在她身上。身后的人呼吸均匀，还在睡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夏暮后颈上。
夏暮没敢动。
她盯着那条白手臂，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耳朵烧起来。
戴娥莲搬进来三天了。三天，夏暮觉得自己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装回去又拆了一遍。
第一天晚上，戴娥莲说床太小，两个人要挤着睡。夏暮说行，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躺下之后，戴娥莲就靠过来了，说冷。夏暮说这天不冷。戴娥莲说我觉得冷。然后就贴在她身上，软软的，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肩膀上。
夏暮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晚上，戴娥莲开始动手。
“小暮，你身上好硬。”她用手指戳夏暮的腰。
“别动。”夏暮抓住她的手。
“我就摸一下。”戴娥莲挣开她的手，又摸过来。
然后就不是一下了。
夏暮不知道两个女孩子能这样。她没想过。她从小到大忙着打架、收钱、养活自己和妹妹，没时间想这些。但戴娥莲知道，戴娥莲什么都知道。她的手像长了眼睛，知道往哪里摸，知道用什么力道，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她亲夏暮的脖子，亲她的锁骨，亲她身上所有地方。
夏暮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疼吗？”戴娥莲问她。
夏暮摇头。
“舒服吗？”
夏暮不回答。
戴娥莲就笑，笑声闷在被子里，像小动物的声音。然后她更过分了。
被子湿了一大片。夏暮半夜爬起来换被子，戴娥莲就光着腿坐在床沿上看她，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嘴角勾着笑。
“你笑什么？”夏暮没好气地问。
“笑你可爱。”
夏暮把被子扔在她头上。
昨天晚上是第三天。
戴娥莲变本加厉。她把夏暮压在床上，从头亲到脚，再从脚亲到头。夏暮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翻来覆去烙的饼，每一面都烤透了。她抓着床单，指甲都快把床单抠破了。
“娥莲……”她的声音发颤。
“嗯？”戴娥莲的嘴唇贴在她小腹上，热气喷过来。
“你……你别……”
“别什么？”戴娥莲抬起头，红眼睛看着她，无辜得很。
夏暮说不出话来。
戴娥莲就又低下头去。
后来夏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喊出来了，好像没有，她只记得最后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戴娥莲爬上来抱住她，亲她的眼睛，说小暮你真好看。
夏暮想说自己不好看，但她累得连嘴都张不开。
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前她听见戴娥莲在耳边说：“小暮，我找到你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走的。”
现在天亮了。
夏暮盯着那条白手臂，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想把腰上的手拿开。
她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醒了。
“嗯……”戴娥莲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贴上来，脸在夏暮后颈上蹭，“别走……”
“我要起床。”夏暮说。
“再睡一会儿。”
“不行，今天要去收钱。”
戴娥莲不说话了，但也没松手。她把脸埋在夏暮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放开。
夏暮坐起来，腰酸得她龇了一下牙。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到处是印子，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红的紫的，像被人打了。她知道那不是打的。她扭头看戴娥莲，戴娥莲侧躺在床上，白头发散在枕头上，红眼睛半眯着看她，嘴角弯弯的，被子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白得发光的皮肤。
“疼吗？”戴娥莲问。
夏暮没理她，下床找衣服。
她套上内裤，穿上裤子，把T恤从头上套下去。穿到一半的时候，她愣住了。
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系统激活中……】
夏暮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她把T恤拉下来，那行字还在，飘在她视野正中央，半透明的，像投影。
【系统激活成功】
【欢迎使用身体管理系统】
【首次启动，正在扫描宿主身体数据……】
【扫描完成】
夏暮站在原地，盯着那些飘在空气里的字，脑子转不过来。
【宿主当前状态】
【体质：60（健壮成年男性基准值为50）】
【力量：50】
【敏捷：48】
【魅力：70】
【注：魅力值包括外貌、气质、吸引力等综合指标】
【技能评估】
【格斗：37】
【刀具使用：34】
【棍棒使用：28】
【驾驶：15】
【枪械：8】
夏暮伸手去摸那些字，手指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她把手翻过来看，手心正常，什么都没有。
“小暮？”戴娥莲在床上坐起来，“你怎么了？”
夏暮没回答。她盯着那些字，它们还在，一行一行地飘着。
【检测到宿主近期身体消耗较大】
【温馨提示：请注意节制，过度消耗可能导致体质下降】
【当前体质：60】
【若持续当前消耗速度，预计一周后体质将下降至58】
夏暮的脸腾地红了。
她把T恤往下一拉，转身看着戴娥莲。戴娥莲歪着头看她，白发垂下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夏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戴娥莲眨眨眼睛。
夏暮深吸一口气，又转回去看那些字。它们还在，但她试着想“关掉”，那些字就真的消失了。
她又想“打开”，它们又出现了。
【宿主当前状态】
数值跟刚才一样。格斗37，刀具34，魅力70。
夏暮盯着那个70看了几秒。她一直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从来没想过这东西能被量化。魅力70，满分是99的话，算高吗？
戴娥莲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凑过来看她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戴娥莲问，“发什么呆？”
夏暮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行字——
【温馨提示：请注意节制】
她轻轻挣开戴娥莲的手，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钱的信封。
“我去收账。”她说，声音有点哑。
“我跟你去。”戴娥莲说。
“不用。”
“我想去。”
夏暮回头看她。戴娥莲站在床边，白头发乱糟糟的，裙子还没穿，身上只有一条吊带睡裙，薄薄的，透透的，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会发光。
夏暮移开目光。
“穿好衣服。”她说，“外面冷。”
戴娥莲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
她转身去找衣服，夏暮站在门口，偷偷又把系统打开看了一眼。
【魅力：70】
【提示：当前魅力值处于中上水平，仍有提升空间】
【提示：系统将持续监测宿主身体状态，提供健康建议】
夏暮关掉系统，推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暗，楼梯的台阶在她脚下吱呀吱呀地响。她往下走，腰还是酸的，腿也有点软，但她咬咬牙，一步一步走下去了。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听见楼上传来戴娥莲的脚步声，轻快地追下来。
“小暮，等等我——”
夏暮没停，但脚步慢了一点。
戴娥莲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起来一半，露出白皙的后颈。她身上还是那股香皂味，混着一点甜。
“你刚才在看什么？”戴娥莲问。
“没什么。”
“骗人。”戴娥莲看着她，红眼睛里闪着光，“你看见了什么东西，对吧？”
夏暮没说话。
“不告诉我算了。”戴娥莲把脸靠在她肩膀上，“反正我会知道的。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夏暮看了她一眼。
她们走出楼门，走进锈水巷灰扑扑的早晨。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戴娥莲的白头发在光里亮得像银子，夏暮的黑头发还是那么黑。
巷子口，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豆漿的香气。有人在排队，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
夏暮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觉得有点恍惚。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人。一个人起床，一个人收账，一个人煮面吃，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现在她身边多了个人，挽着她的胳膊，脸靠在她肩膀上，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建议：保持心情平稳，有利于身体健康】
夏暮在心里骂了一句。
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