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花夕再次粉碎怪人组织的邪恶计划,拯救了大家!】
放学回家的路上,郝萌打开手机,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这条新闻。
配图里,花夕站在镜头中央,笑得很美。评论区一片“太帅了”“谢谢花夕”,热闹的讨论声一直没有停下来。好像全世界都在赞美她,只有郝萌傻傻地看着,不知道该把这份热闹放进哪里。
她退出新闻,切到企鹅,点开置顶那个人的对话框。
郝萌盯着它看了很久。她想发很多话,想问她累不累,问她有没有受伤,今天是不是又差点回不来——可这些字刚冒头,就被她按回去。
最后她只打了一句:看到新闻啦!花花你好棒!
发送。
这条消息仍然没有掀起任何涟漪。郝萌忍不住往上翻了翻,最上面的几条消息整整齐齐,全是她每天固定发出去的“早安”和“晚安”,旁边挂着同样整齐的“未读”。
郝萌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安慰自己:“没事的……花夕只是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话音刚落,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我呢?我就不重要了吗?
郝萌愣了一下,她赶紧用力甩了甩头,“不是的,不是的。”她在心里连说了两遍,“她忙完了就会来找我的……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啊........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到十岁那一年。
那时候郝萌刚转学到新环境,她社恐的性格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交到任何朋友,她每天总是一个人坐着,在角落里发呆,或者偷偷看别人玩耍。就是那时候,花夕主动找上了她。
郝萌现在都记得花夕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哇,你好可爱!”
——那句话像一根绳子,轻轻一拽,就把她从自己的小黑屋里拉了出来。
后来她们一起走过小学、初中,再到高中。郝萌习惯了身边有花夕:放学一起回家;对方把零食塞进她手里;在她沉默的时候有人也能懂她在想什么。
她们约定好,以后也一直一直,永远当好朋友。
但偏偏事与愿违,高中毕业后,花夕觉醒了魔法少女的天赋。
起初还好。花夕会兴奋地跟她讲任务,讲怪人有多难缠,讲今天救下了谁,讲大家又给她送了什么夸张的锦旗。郝萌一边吐槽她“又逞强”,一边忍不住心疼。
但是,随着花夕越来越强,出的任务越来越多,她开始越发活跃在大众的视野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个强大的,在守护他们的魔法少女。她不仅需要战斗还需要参加魔法少女的各种公益活动,各种采访。她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却唯独没有排给郝萌一部分,
……
“晚上好。”
屋里没人回答。
她站在玄关,盯着手机屏幕,最终她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对了,今天是采购的日子了......”郝萌把包放好,转身又打开了刚关上的大门。
“去那家便利店吧........”她本来只是想下意识看一眼现在的时间,但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又忍不住打开了聊天界面——仍然是未读。郝萌收起手机,眼睛有点发酸,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对自己说道:“出发吧。”
马路上的路灯忽明忽暗的,灯泡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郝萌走到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声音跟着响了一下。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墙角一张旧广告被风吹得翘起一角,边缘发出“哗啦”的摩擦声。
郝萌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错觉。”她低声说,“都是错觉。”
她继续前进,步子踩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什么。可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并没有散,反而感觉是跟的更紧了一些。她再次回头,但还是什么也没看见。。郝萌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这让她更有些安全感。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高中三年,她和花夕几乎每天都走这条路。放学路上她们会一起去便利店,花夕会抢她手里的冰镇饮料,假装严肃地说“你又买冰的”,然后自己转头就往自己的篮子里面塞冰激凌;结账的时候花夕总喜欢把找的零钱塞给她,说:“今天我请”。这些记忆像温热的影像在眼前播放,但只要一眨眼又很快消散不见。
快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郝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郝萌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拍,但随即那种感觉又消失。
不是花夕,那是一串陌生号码。
【在吗?】
郝萌的指尖僵在屏幕上方。
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点说不清的松动——就像在长时间的孤独里面,突然有人敲了一下她的心门。哪怕那来自陌生人,来自黑暗,她也控制不住想回应。
不过她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重要?】
郝萌的心脏似乎猛地一缩,被人精准地扎到了那块最酸的地方。
她的视线扫向四周——路口有两个女孩并排走过,笑着聊着今天的作业,脚步声轻快,那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远处便利店的招牌亮着,她喘着气,加快了去那里的脚步。
对方第三条,第四条消息跳出来。
【我知道你在等谁。】
【我也知道她不会回你。】
郝萌的呼吸停了半秒。“你别……”郝萌低声开口,对着空气说话,“你别这样。”
她回头看向路口的阴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比夜色更浓的黑,仿佛一张没有眨眼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变得重要。】
【只要你愿意。】
这一句话彻底击破了郝萌的心理防线,她脑袋里一瞬间就想到了花夕的脸。
——所有人都在赞美你,拥有你,可我呢?
郝萌的手鬼使神差地在输入框里打出了“愿意”。
“我在干什么……”她低声说。
她把手机切回和花夕的聊天框,盯着花夕的头像,她想发一大段话,想说“我害怕”,想说“有人在发奇怪消息”,想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可这些话一打出来就像在撒娇、像在逼迫、像在拖她后腿。
她不想成为让花夕觉得麻烦的那种人。
于是她只发出一句最轻的话:
【花花,你在忙吗?】
聊天框依旧安静。
郝萌的指尖一点点凉下来。她抬脚想继续往便利店走,可脚刚迈出去,路口的阴影就像活了一下——
“沙沙沙……”
那声音不是树叶,而像湿布拖过地面。郝萌停住,心脏几乎跳到喉咙口。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眨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置顶终于有了动静。花夕回了。
只有三个字:别出门。
郝萌怔住。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条消息甚至让她忘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她此刻正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之中。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后便彻底黑了下去。郝萌的视野顿时一片黑暗,她被吓出了眼泪,腿也一下子使不上力。
“花花……”她想给花夕打电话,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发不出力。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太晚了,她来不及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靠过来,它的外形模糊不定,一直在扭曲,以奇怪的姿势蠕动着,那种湿黏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郝萌的喉咙像被捏住,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鞋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她没稳住身形摔倒坐在地。阴影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她冲过来。
“花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