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嗯。”
花夕来到了任务地点,秋姐早就在这等她了。“任务很简单,清理些小杂鱼而已,因为你离得最近,就先通知你了。没打扰到你和郝萌吧?”
见花夕没有回话,秋姐叹了口气,“任务完成再聊聊吧。”
如秋姐所说,任务的确简单,二人完成清理工作并汇报指挥部后,来到一处咖啡店坐了下来。
“说说吧,什么情况?”
秋姐没有喝她面前的咖啡,只是盯着眉头紧锁的花夕,她从没在花夕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在她的印象里,花夕一直是个爱笑的孩子。
花夕犹豫了一会,才跟秋姐说了事情的经过。“我觉得,郝萌可能不喜欢我了......”
秋姐无奈地看着她:“我的大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了?”
“萌萌她怕我,怕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秋姐看着花夕,没立刻接话。
她把手指从咖啡杯沿收回来,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重,却很干脆:“你说‘保持距离’,是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她好,还是你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花夕一怔。
她张口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低下头,盯着桌上的糖包,指腹把纸边一下一下捻得起毛。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一靠近她就抖,一听到我声音就发空。我怕我再去见她,会让她更严重。”
秋姐明白,花夕这是也开始钻牛角尖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郝萌是得了精神创伤,现在最该做的是让她恢复。”
花夕抬头,眼里有点不服,又有点茫:“可她确实只对我反应最大。”
“唉,那我问你,在这件事之前,郝萌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花夕陷入了沉思,随后打开手机翻了翻一切和郝萌有关的东西,“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花夕把手机递到秋姐面前,像是在证明什么。聊天记录往上一拉,全是很长很长的对话。高中那会儿,她们会因为一件小事聊到半夜,会互相吐槽老师,会把彼此的秘密写进对话框里,甚至连哪天心情不好都能一句话懂。
秋姐扫了一眼,又往下滑了滑。
越往近,消息越短。
“早安。”
“晚安。”
“在吗?”
“我忙。”
“下次再说。”
秋姐抬起眼:“这就是你说的‘一直’?”
花夕的手指僵了一下。她想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任务越来越多,说每次忙完都很累,说她一直想着要回——但这些话说出来都像借口。
她低声:“最近……确实变少了。”
“少到什么程度?”秋姐没放过她。
花夕盯着屏幕,喉咙动了动:“有几天……我没回她。”
秋姐点点头:“你没回她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花夕张口又闭上。她不知道。她从来没问过,也没机会问——她忙着去解决“更大的事”,忙着当那个能让人安心的人。
秋姐叹了口气,把手机推回去:“你们以前关系很亲近,她把你当安全感来源。你突然缺席,她当然会崩。现在她把‘你’当触发点很正常。”
花夕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真的是我害的?”
“不是害。”秋姐纠正她,“是你参与了形成。你别把自己当加害者,也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别继续用极端方式修正。”
“极端方式?”花夕皱眉。
“比如你刚才说的‘保持距离’。”秋姐看着她,“你要是突然消失,对她来说就是第二次抛弃。她现在的脑子已经是乱的了,你再给她一个‘你走了’的事实,她只会更严重吧?”
花夕握紧手:“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就像是你在保持一碗水的平衡,不管你往哪边偏多了一点,这碗水都会撒掉——这才叫让郝萌受到伤害。”秋姐伸出一根手指,“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得在乎她但是又得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连累你。”
“我怎么可能觉得萌萌是连累我呢!”花夕赶忙说道。
“嗯哼,你确实是这么想。但是如果是郝萌,一个几乎全世界只有你的女孩,独自承受着精神压力和孤独,她又会怎么想呢?”
秋姐叫来了服务员收走了咖啡,“所以啊,郝萌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会少。她现在可是既需要你,又因为自己的病非常害怕你这么一个自我矛盾的状态。”
“那.......秋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秋姐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我觉得吧,你必须要摸出她脑子里那套逻辑是怎么回事,这是最根本的。”
花夕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
花夕咬住嘴唇:“那我要怎么摸出她脑子里的逻辑?我一问,她就更怕。”
“反正你别问‘你为什么怕我’。”秋姐说,“你得从她的语言里面去理解。这方面就靠你自己啦,不过嘛我也会和她保持联系来帮你的。这种创伤多数能缓解,但会反复。你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花夕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啦。基地那边还有事。”秋姐挥了挥手,拿着自己的包先行离开。
——
郝萌哭得眼睛发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水很冷,她抬头看镜子,鼻尖红着,头发乱着,像刚打完一场仗。
她擦干脸,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才发出去两个字:
【花花。】
屏幕亮了一下。
花夕回了一个表情:😊
郝萌怔住。那一瞬间,她突然更想哭了。她明白,一定是花夕怕又说错什么,这才以这种方式代替。
她慢慢打字:
【花花你还好吗?】
【我刚才对你太凶了,对不起。】
另一边,花夕看到“对不起”的那一刻,心口像被扯了一下。
她几乎能看见郝萌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脸埋在膝盖上,肩膀抖得厉害,却还在担心她有没有生气。
花夕的手停在键盘上,第一次不敢回。
她反复打字,打了又删,最后下定决心:
【我没生气。】
收到这条消息的郝萌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庆幸最起码这条消息的含义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接下来该说什么?郝萌一时间有些没头绪,另一边的花夕同样也没头绪。二人都盯着手机屏幕,却没有一个人先说话,相反却是因为二人都太在乎对方。
就在这时,郝萌接到了一个电话,而打电话过来的人正是秋姐。
秋姐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嗨,郝萌。花夕刚跟我说你们又卡住了。我想跟你约个小规则。”
“规则?”
“你跟花夕聊完以后,如果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句意思’,哪怕你觉得很离谱,也发我一句。你不用解释太多,发个关键词就行。”
郝萌握着手机,手心慢慢松开:“……我可以吗?”
“当然。”秋姐说,“你不是麻烦。你只是需要一个缓冲。”
“那就说定了。”秋姐顿了顿,“还有,今天你先照顾自己。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花夕那边我也会盯着她别乱来。”
在郝萌与秋姐通话的时候,花夕也发了一条消息,可是没有收到郝萌的回复。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正在通话中”。她的心不免一沉。
而没过多久,秋姐便打来了电话,花夕原本以为又是什么任务。
可秋姐开口第一句话让花夕的心脏仿佛被捏住了一般。
“花夕啊,我刚刚跟郝萌打过电话了,她状态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