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夕只是稍稍提前一会到了郝萌的家门口,她直到准时准点,甚至多等了几分钟,才提心吊胆地敲响郝萌的家门。而再三的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回应。
花夕的心不免悬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任何回音,直到仍然是杳无音讯,她才最后拨打了电话。
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把花夕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杀死。她想起,仅在两天前,郝萌才因为怪人而落得如此下场,这一次又是同样的不回消息,又是同样的不接电话......
想到这里,花夕的脸冷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没“管好”郝萌。她再次拨通电话,而这次是秋姐。
电话接通得很快。
“花夕?”秋姐那边背景音很杂,像在走廊里,“怎么了?”
花夕压着声音:“萌萌不在家。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敲了很久。”
秋姐立刻问:“你现在人在哪?”
“她家门口。”
“你别急着破门。”秋姐说得很快,“先确认是不是她睡着了、耳机、或者不在家。你联系物业了吗?”
花夕的手指扣紧门把:“我可以再等——”
“花夕。”秋姐打断她,“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准备直接进去?”
花夕沉默了半秒,声音更硬:“我只想确认她安全。”
秋姐叹了口气:“行。给我一分钟。我查一下她的定位,但这属于应急处置,只能用这一次。你听懂了吗?”
花夕喉咙发紧:“嗯。谢谢秋姐。”
那边沉默了几秒。
秋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明显低了下去:“她不在家。定位在……旧城区那条公交线上,靠近临时处置点。”
花夕的脑子嗡了一下:“公交?”
“对。”秋姐说,“刚才那边确实有怪人干扰的报告,车被迫停靠,现场有人接管。她的手机信号不稳定,可能没电或者损坏。”
花夕的全身几乎瞬间都在发冷。
又是怪人。
随后秋姐赶紧补充道:“怪人已经被击败,你也不要太担心.......”
话还没说完,花夕已经挂断了电话,秋姐看着通话记录,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也赶紧向现场出发。
花夕赶到临时处置点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袋食材。
袋口开着,里面露出面包和生菜。鸡蛋在袋底滚了一下,沾了一点灰。她脚步一顿,喉咙像被堵住。
工作人员拦了她一下:“你是家属吗?伤者需要——”
“我是。”花夕打断,声音很硬,“她在哪?”
对方被她的眼神吓住,指了指里面:“那边,观察区。她刚才又昏过去一次。”
花夕几乎是跑过去的。
郝萌披着毯子,靠在折叠椅上,头歪着,脸色白得吓人。旁边的人在给她量体温、测心率,说话很快,像在走流程。
“她醒过一次吗?”花夕问。
“醒了一下,但意识不太稳。”工作人员说,“会突然发呆,叫她也要过几秒才反应。我们怀疑是惊吓后的反应加重。”
花夕的指尖发麻。她盯着郝萌的脸,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她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郝萌的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克制、够稳了。
可她还是来晚了。
郝萌的睫毛动了动,缓慢睁开眼。她先是茫然,像不知道自己在哪。视线扫过人群,扫到花夕时,明显停住了。
郝萌的呼吸乱了一下。
花夕立刻压低声音:“萌萌,是我。我在。”
郝萌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紧,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她张口想说话,声音却卡住,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不……”
工作人员以为她不舒服,凑近问:“你哪里疼?要不要——”
郝萌却猛地抓住工作人员的袖子,往那边缩,眼睛还盯着花夕,像盯着一个必须防备的源头。
花夕站在原地,胸口一抽。
她没有靠近。她告诉自己:别刺激她。别冲。
她只是看着郝萌,声音很轻:“我不靠近。我就站在这。你看着我也可以,看着地也可以。”
郝萌的眼神空了一下。
她像断开了一秒,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突然低声哭起来。哭得很压抑,却停不住。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像在跟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打架。
花夕的手握成拳。她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也不是问“你怎么会出门”的时候。她只能把这句话咽回去。
等郝萌情绪稍微缓一点,工作人员把她安排进更安静的观察室,秋姐也赶到了。
秋姐看了一眼郝萌,又看花夕。
“萌萌,你怎么一个人出门了呀?”秋姐温柔地问道。
郝萌啜泣着,指了指那袋子,“呜,我,我想......给花花...呜..做饭。”
花夕的眼神一颤,视线落到那袋食材上。
她懂了。
这一下,她心里那根线彻底绷断。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她不能再把“是否出门”交给郝萌自己决定了。郝萌一心想进步,想对她好,可就是这种“努力”把她推到了怪人面前。
花夕低声说:“她差点又陷入危险。”
秋姐压住她:“所以你更要冷静。”
花夕却抬起头,声音异常平稳:“我会冷静。但从今天开始,我要一个更严格的安全方案。”
秋姐皱眉:“花夕——”
花夕没退:“她可以讨厌我,可以怕我,但她不能再这样出门。不能再失联。不能再让我在门口等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到最后,声音还是抖了一下。她很快把抖压下去,像把情绪塞回去:“我要她把定位共享给我。我要她给我备用钥匙。我要她答应,出门前必须回我一个字。”
秋姐盯着她:“你这是在救她,还是在救你自己?”
花夕沉默了半秒,声音更轻:“我不管。我只要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