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吃饱啦吃饱啦。”樱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随后拉起木槿的手,“那秋姐,我们先走啦!”
等秋姐回过神来,樱子已经拉着木槿溜之大吉,只剩下秋姐和郝萌坐在原地。
而老板见此,笑呵呵地问道:“二位,请问谁结账?”
秋姐叹了口气,满头黑线,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郝萌也忍不住偷偷笑了几声。
结好帐,秋姐指了指门外,“送你回去?”
“嗯嗯!”
——
【花花。】
终于回到家的郝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鼓起勇气向花夕发送了消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花夕也打开了手机,刚好看到了郝萌发的消息。
【萌萌,我在。】
郝萌微微抖了一下,但马上继续回复:
【嗯呢。花花你吃饭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花夕有些意外,随即心中对郝萌的喜欢更深了一些。
原来没忘记我呀。
不过花夕在这里只能小小的撒一个小谎。
【吃了哦,萌萌你呢?】
【嗯嗯,我也吃啦。(*^_^*)】
花夕的手指摩挲着屏幕上郝萌发的消息,仿佛像以前一样摸她的脑袋。
而屏幕前的郝萌在一番小纠结之后,看向了厨房里的那一袋东西,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花花,晚上再来好不好?】
“哈,哈哈.......”
花夕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她在购物城里面物色一些简单的家具,毕竟她已经租下了一间新的小屋子,偶尔会去住一住。
【好。】
【😊】
花夕收起手机,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胸口,就像郝萌在自己眼前似的。
萌萌......
又是萌萌叫我去啊,不是她开口问,不是她请求,而是那个善良可爱的郝萌又一次的主动邀请自己啊。
她心中升起一股很安稳的感觉。这个简单的邀请,让她今天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得到了一会会的放松。
“再逛逛吧。”花夕买了些东西,转头又向购物城别的方向走去。
——
郝萌在家里从傍晚开始就不停地洗手。
她把菜板擦了两遍,把盘子摆正,锅里的水热了又关掉。她知道自己在拖时间,但她不敢停。
秋姐下午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你要做的不是“完全不怕”,是“害怕也能把想说的做完”。】
郝萌把那句话记得很牢。
她把三明治切开,放进烤箱热了一下。热奶倒进杯子里,又加了一点蜂蜜。她没有做复杂的菜,她怕自己一紧张手抖,会把事情搞砸。
她要的不是完美,是让花夕吃一口热的。
时间一点点逼近。
郝萌坐在沙发上,不断地告诉自己:
花夕不会伤害我。
我就算害怕也要把想法表达好。
花夕来是吃我做的晚餐的。
敲门声轻轻响起,只有一下。
很轻。
郝萌的心跳还是猛了一下,但她没有退。她走过去,开了一条门缝。
花夕站在门外,没贴门,她保持了一个很安全的距离。
郝萌咽了口唾沫。
“萌萌。”花夕的声音压得很稳,“我来了。”
郝萌勉强挤出一句:“嗯。”
花夕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说别的,只问:“你现在还好吗?我可以站在这里,不进来。”
郝萌抓紧门链,手指发白。她脑子里那句“你别乱跑,等着我”想冒出来,她立刻把视线从花夕的眼睛上移开,盯着花夕的鞋尖,逼自己听原句。
原句只有关心。
“我……还好。”郝萌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做了吃的。”
门外停了一秒。
花夕的眼神一下变软了,连声音都轻了点:“你做了吃的?”郝萌点头,点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嗯。你、你要不要进来……一下下?”
她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心口一紧,手心开始出汗。她以为自己会立刻发空,可她没有。她只是呼吸乱了一点,然后又慢慢稳下来。
她听见花夕在门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花夕没有立刻答应。她像是在给郝萌留退路:“你确定吗?你不确定也没关系。我在门外也能吃。”
郝萌有些紧张,但是听到花夕说自己在门外也能吃,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几滴眼泪,哽咽地说:“我……我想让你吃热的。”
这一句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有说“我不怕”,她说的是“吃热的”。这句更像她自己,也更真实。
花夕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好。”
随后她又补充道:“有什么不好,就跟我说。”
门开的一瞬间,花夕没有跨得很快。她站在玄关,先把鞋脱好,把手里的纸袋放下,像在遵守某种规则:我不急,我不侵入。
郝萌站在一旁,身体绷得很紧。她想退,又不想退。她怕自己退了,花夕会觉得她又失败了。
花夕没有逼近,只低声说:“我在这。你不用靠近我。你去忙你的就行。”
郝萌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她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中途停下来。
三明治放在盘子里,热奶的杯子还冒着一点热气。郝萌把盘子端出来时,手在抖,差点洒出来。
花夕立刻伸手想接,又在半空停住。
她看了郝萌一眼,征求般地问:“我可以接吗?”
郝萌的脑子里那句“你必须让我接”想冒出来,她用力咬住舌尖,把它压下去。她点点头:“……可以。”
花夕这才接过盘子,动作很慢,很小心。她坐到餐桌边,坐得离郝萌很远,像是在刻意遵守边界。
郝萌站在桌对面,不敢坐下。她怕坐下就会离得太近,怕花夕抬头看她,怕那种眼神又变成那种审视。
花夕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她咀嚼得很慢,像在认真尝味道。吃到一半,她抬起眼,对郝萌笑了一下:“好吃。”
郝萌的鼻子一下酸了。她立刻低下头,装作在整理桌上的纸巾。
“胡椒放得刚好。”花夕又说了一句,语气很轻,“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嗯……我记得。”
花夕吃得很认真。她没有一边吃一边问“你为什么出门”,也没有一边吃一边道歉。她只是吃。
这种安静反而让郝萌舒服一点。她发现自己可以站在这里,不崩,也不发空。
她甚至敢抬眼看花夕一眼。
花夕也看见了她抬眼。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郝萌心里一紧,手指又开始发凉。她以为自己会立刻退,可花夕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郝萌的心口慢慢落下来一点。
她忽然想到秋姐说的“害怕也能做完”,她想给自己加一小步。
郝萌慢慢走近一点点,把那杯热奶往花夕那边推了推。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花夕的手背。
那一下触碰很短。
郝萌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一瞬。她脑子里那句“她会抓住你”猛地窜出来。
可花夕只是收回手,没追。她甚至把手放到膝盖上,让自己的身体语言看起来更“退”。
花夕抬头,声音很稳:“没事。你做得很好。”
郝萌的眼眶一下热了。
她没有再后退。她只是把手指握紧,又慢慢松开,像在练习把恐惧放下去一点点。
花夕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放下盘子。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奶,呼出一口气,脸色终于有一点像“活过来”。
“你今天很勇敢。”花夕说。
“我还是怕。”
“我知道。”花夕点头,“但你还是让我进来了。还做了饭。”
郝萌低着头:“我不想你一直那么累。”
这句太直白,郝萌说完就后悔。她怕花夕又内疚,怕花夕又把自己逼得更紧。
花夕只是看着郝萌,眼神很软,像把一句“我也不想离开你”压回去。
她站起身,动作很克制:“我吃完了。我现在走。”
郝萌猛地抬头:“你……就走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她明明叫花夕来,又怕花夕来。她不该再提要求。
花夕停住,像在衡量。最终她走近一步,但只停在郝萌能接受的距离,“我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郝萌怔住。
说完,她转身去玄关穿鞋。
郝萌站在原地,看着花夕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很空,又很暖。她想说“别走太快”,想说“路上小心”,想说“谢谢你没有逼我”。
她最后只说出一句很小的:“晚安。”
花夕回头,笑了一下:“晚安,萌萌。”
她做到了。
——
楼道里,花夕走得很慢。
她的嘴里还残着胡椒和热奶的味道,胸口那块地方很暖。郝萌今天看了她,碰了她,还让她进门。
花夕把手放在胸口,想把那份暖捂住。她心里有一种很沉的满足,满足里又混着一点危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