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一院住院部的消防通道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小念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纸，指节都捏得发白。
一张是养奶奶沈桂兰的手术缴费通知单，心脏搭桥手术，加上术后ICU观察，统共三十万，一周内必须缴清，不然手术排期就要作废。
另一张是前经纪公司寄来的律师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因艺人沈小念单方面提出解约，需赔付违约金人民币八十万元，限三日内到账，否则将提起诉讼，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
沈小念把脸抬起来，对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把两个数字翻来覆去数了三遍。
三十万加八十万，一百一十万。
她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全部身家：银行卡余额1287.56元，微信零钱342.18元，支付宝余额68.9元，加起来凑不够两千块，连奶奶一天的ICU费用都覆盖不了。
“离谱，太离谱了。”沈小念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碎碎念，“我沈小念，堂堂电影学院专业课第一毕业的科班生，三年时间，没红就算了，怎么还能混到倒欠公司八十万的地步？”
这话倒不是她吹牛。
三年前她毕业，被星探挖进了现在这家叫“星耀娱乐”的公司，签约的时候HR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量身打造剧本，捧她当小花旦。结果签完约才发现，这就是个坑人的皮包公司，三年时间就给她接了三个活：一个微商卫生巾广告，拍了三天，酬劳两千块；一个古装网剧里活了半集的丫鬟，台词只有三句，还被剪了两句；最后一个是县城商场开业的商演，让她上去唱了首歌，结果甲方说她跑调，硬生生扣了一半的酬劳。
就这，公司还说为了捧她花了几百万的资源，解约就要赔八十万。
更倒霉的是，半个月前，养她长大的沈奶奶突然晕倒，送进医院查出来冠心病，必须立刻做手术，不然随时有生命危险。
沈小念把能借的朋友都借遍了，连大学时候的宿管阿姨都问了，凑来凑去也就两万多块，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前公司还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天天打电话催违约金，说再不还钱就去法院告她，让她以后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
她刚才偷偷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奶奶睡得很安稳，花白的头发贴在枕头上，脸上满是皱纹。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当年要不是奶奶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她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别说一百一十万，就算是一千万，她也不能让奶奶有事。
沈小念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把那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她掏出手机，点开招聘软件，手指飞快地划着，嘴里还碎碎念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百一十万吗？大不了去工地搬砖，一天赚三百，一年也能赚十万，十年总能还清！实在不行，我去当月嫂，听说金牌月嫂一个月好几万呢！”
划着划着，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招聘信息上，标题写着“高薪陪护，月薪十万，包吃住”。
沈小念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算了吧，就我这嘴，去当陪护，说不定能把甲方怼到提前出院，到时候别说十万，不赔人家医药费就不错了。”
就在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去护士站问问能不能先欠一部分手术费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归属地是朝阳区。
沈小念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前公司的催债电话，接起来就没好气：“说了违约金我会想办法，别天天打电话催，催命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又礼貌的男声，带着点京腔：“请问是沈小念女士吗？我是霍氏娱乐的陆泽。”
霍氏娱乐？
沈小念瞬间愣住了。
内娱谁不知道霍氏娱乐？那是顶流中的顶流，旗下有三金影帝霍念琛，半个娱乐圈的实力派艺人都在霍氏，是行业里绝对的龙头老大。
她一个十八线糊咖，怎么会接到霍氏娱乐的电话？
沈小念第一反应是遇到诈骗了，翻了个白眼，语气瞬间变得警惕：“霍氏娱乐？你要是霍氏娱乐的，我就是霍念琛他老婆。大哥，现在诈骗都这么卷了吗？还敢蹭霍念琛的热度，不怕他的律师函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就把号码拉黑了，还不忘吐槽一句：“现在的骗子，做功课都做不全套，霍念琛是什么人？内娱零绯闻的活菩萨，能跟我这种糊咖扯上关系？做梦呢。”
结果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居然能打进来。
沈小念火气上来了，接起来正要开骂，对方的语速飞快，直接打断了她：“沈女士，先别挂。合作协议的初稿我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另外，三十万的手术预付款，我们已经打到了您尾号6374的银行卡上，您可以现在查收。”
“我们老板霍念琛先生，有一份合作想和您当面谈。合作内容是协议婚姻，为期一年。我们可以帮您解决您目前所有的经济困境，包括您奶奶的全部治疗费用，以及您的八十万违约金，合约到期，我们还会支付您五百万的补偿金。”
“如果您有兴趣，明天上午十点，霍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我们老板亲自和您谈。”
电话挂了。
沈小念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打开手机银行，手指抖得连密码都输错了两次，终于点进了余额页面。
原本只有一千多的余额栏里，赫然躺着一串数字：301287.56。
整整三十万，一分不少，刚刚到账。
沈小念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邮箱里躺着的那封标题为《婚姻合作协议》的邮件，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不是……霍念琛？真的要和我协议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