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卷：《崩坏的日常与偏执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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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夏至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放学后，我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太阳还高高挂着，完全没有要落山的意思。阳光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金黄色，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直树。”
身后传来由依的声音。
我转过头。她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等很久了吗？”她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我。
“没有。”我接过饮料，“刚下课。”
“骗人。”她笑了，“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太阳。”
“太阳？”她歪着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在想……”我顿了顿，“为什么今天这么长。”
由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因为夏天到了啊。”她说，“夏天就是这样的。”
她站在我身边，也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很暖。
“直树。”
“嗯？”
“夏天过后，我们就在一起半年了。”
我看向她。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
“嗯。”我说，“半年了。”
“好快啊。”她轻声说，“感觉才刚认识你，又感觉……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被太阳晒过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我，笑了。
那个笑，比阳光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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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风暴前夕
但那之后的日子，并不平静。
高城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我们身边。不是像以前那样远远看着，而是真的走近了。她会和由依聊天，会在午休时坐过来一起吃饭，偶尔还会给我递饮料。
“神崎，这个给你。”她把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面前。
“……谢谢。”
“不客气。”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由依，周末有空吗？想一起去逛街。”
由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我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依似乎完全不在意。她会和高城聊天，会给千早回消息，会在遇见绫小路时点头打招呼。
但我知道，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比我更勇敢。
有一天放学后，我路过空教室，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由依的声音。
“高城同学，你为什么要接近直树？”
我停下脚步。
高城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由依说，“但我想知道原因。”
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怀疑过他。”高城的声音很轻，“我怀疑他是那种人。我想测试他。”
“现在呢？”
“现在……”高城顿了顿，“我知道他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放不下。”高城打断她，“不是放不下他。是放不下自己做的那些事。我想弥补。”
又一阵沉默。
然后由依说：“我知道了。”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接近他。”
由依轻轻笑了。
“生气有用吗？”她说，“而且……你对他没有那种意思，对吧？”
高城没有回答。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天晚上，由依来我家楼下等我。
“直树。”
“嗯？”
“我今天和高城同学说话了。”
“我知道。”我说，“我听见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你应该也听见了——她没有否认。”
我沉默了。
由依看着我。
“直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她走近一步，看着我的眼睛，“你在担心我。”
我看着她。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路灯亮起来，在她脸上投下昏黄的光。
“由依。”
“嗯？”
“你……不怕吗？”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害羞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温柔，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怕啊。”她说，“怕死了。”
我愣住了。
“但是——”她抬起头看着我，“怕有什么用呢？”
“那些女生，她们都在看着你。高城同学，千早学妹，绫小路学姐，还有那个紫之上同学。”
“她们每一个人，都比我漂亮，比我能干，比我特别。”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所以我想过很多次。想过如果直树选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想过哭着求你不要走，想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过……”
她顿了顿。
“想过放弃。”
我握住她的手。
“由依……”
“让我说完。”她摇摇头，“但是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想通的是——直树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最好的’。而是因为我是我。”
“所以我不需要和她们比。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她笑了。
那个笑，比夕阳还美。
“而且——”她踮起脚，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相信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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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紫之上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我的鞋柜里多了一个盒子。
小小的，紫色的，用丝带系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手帕。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是新的。
不是之前那条。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送你的。用旧的，还我。——紫之上」
我愣住了。
由依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盒子。
“这是什么？”
“紫之上送的。”
由依接过纸条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她真有意思。”
“有意思？”
“嗯。”由依把手帕放回盒子里，“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还你新的，但旧的我留着。”
她把盒子递还给我。
“直树，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由依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她喜欢你。很喜欢那种。”
“由依……”
“没事。”她摇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但是直树——”
她回头看我。
“你不会选她的，对吧？”
我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
“不会。”我说。
她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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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五人的邀请
周末，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绫小路建的群聊。
「各位，下周放学后有空吗？天台见。——绫小路清子」
群里的人：我、由依、高城、千早、紫之上。
由依给我发私信：「这是什么？」
「不知道。」
「去吗？」
我想了想。
「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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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后，我和由依一起去了天台。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天很蓝，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其他人已经到了。
高城站在栏杆边，金发被风吹得飘扬。她看见我们，微微点了点头。
千早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饮料，看见我们时眼睛亮了起来：“前辈！由依姐姐！”
绫小路靠在天台的水箱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我们进来，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紫之上站在最远的角落里，靠着墙，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她今天穿着校服，紫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轻轻飘动。她的手里，握着那条白色的汗巾——我的那条。
六个人。
天台中央。
风很大。
绫小路第一个开口。
“谢谢大家来。”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高城问。
绫小路看着她，笑了。
“你们对神崎君，可真是关注啊。”
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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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台对峙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天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绫小路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你们对神崎君，可真是关注啊。”
她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很轻，像是随意的一瞥，但我知道，她在看每个人的反应。
由依最先有动作。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原本放松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裙摆。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像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我们只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干涩，“在讨论学习会的事。”
她说完，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我能看见，她的耳朵红透了。
那是一种不安的红色。
她在说谎。
但她是为了保护什么而说谎。
绫小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哦？学习会？”
她的目光转向高城。
高城像被什么刺中了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她原本靠在栏杆上，此刻却站直了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我只是……”她的声音有点生硬，“作为班长关心同学。倒是学姐你，观察得真仔细。”
她说完，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天空。风吹起她的金发，遮住了半边脸。但我能看见，她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她在掩饰。
掩饰什么？
绫小路轻轻笑了。
“班长关心同学？高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负责任了？”
高城的肩膀抖了一下。
千早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变化。
她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开心地点头。
“嗯！前辈上次帮了我，是非常温柔的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我很喜欢前辈！”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啊……那个……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就是……”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就是喜欢前辈嘛……”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害羞，却满是真诚。
由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敌意。
是别的什么。
紫之上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动。
但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笑。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绫小路。
“关注？”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然。”
她往前走了一步。风吹起她的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全部，都值得被好好‘收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看着——
我。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爱慕。不是崇拜。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
执念。
由依的手握紧了。
高城的呼吸停了一拍。
千早抬起头，愣住了。
绫小路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收藏？有意思的说法。”
紫之上没有理她。
她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把手里的汗巾举起来，轻轻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像是在闻什么。
又像是在品尝什么。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由依终于开口。
“紫之上同学。”
紫之上睁开眼睛，看向她。
“你……喜欢直树吗？”
紫之上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由依。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浅，却让人脊背发凉。
“喜欢？”她轻声重复，“不，不是喜欢。”
她往前走了一步。
“是——需要。”
由依愣住了。
“你……需要他？”
“嗯。”紫之上点点头，“就像需要阳光，需要空气，需要活下去的理由。”
她看着我。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温暖的人。”
“所以——”
她顿了顿。
“我会等的。等他需要我的那天。”
由依沉默了。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夏日的温热。但那一刻，我觉得很冷。
绫小路打破了沉默。
“呵——”
她轻笑一声，手指卷着发梢，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大家的反应，比课堂上的习题有趣多了。”
高城瞪她一眼：“绫小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绫小路歪了歪头，“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好奇——”她顿了顿，“你们会怎么选。”
由依抬起头。
“选什么？”
绫小路看着她，笑了。
“选是继续这样远远看着，还是——”
她看向紫之上。
“还是像她一样，直接说出来。”
紫之上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由依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紫之上同学。”
紫之上看向她。
“你……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紫之上愣住了。
由依继续说。
“你说你需要他。但是——他需要什么，你知道吗？”
紫之上没有说话。
由依往前走了一步。
“他需要平凡的生活。需要不被打扰的日子。需要——”
她看着我。
“需要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我很普通。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们。但是——”
她顿了顿。
“他选了我。”
“从四个月前，他就选了我。”
“所以——”
她看着紫之上。
“你可以等。可以看看。可以收藏他的东西。”
“但是——”
她握紧拳头。
“他不会选你的。”
天台上一片寂静。
风停了。
连天上的云都似乎静止了。
紫之上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满足，不是偏执。
是一种……
悲伤。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他不会选我。”
她低下头。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还是要等。”
“因为我——”
她的声音有点抖。
“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
是别的什么。
由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绫小路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推了推眼镜。
“再继续下去，有人要哭了。”
紫之上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神崎君。”
“……嗯？”
“那条汗巾，我留着。”
“还有——”
她顿了顿。
“谢谢你。”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千早小声说：“紫之上同学……好奇怪。”
高城没有说话。
绫小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由依，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
千早跳起来：“等等我！”
她也跑了。
天台上只剩我、由依，和高城。
高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由依面前。
“由依。”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是真的吗？”
由依看着她。
“什么话？”
“你说……你知道自己普通。你知道自己比不上我们。”
由依点点头。
“那你还……”
“还什么？”
高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还这么……坚定。”
由依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但很真实。
“因为他选了我啊。”
她说。
“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不管有多少人比我漂亮、比我特别——”
“他选了我。”
“这就够了。”
高城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难形容。像是释然，又像是羡慕。
“你真厉害。”她说。
“诶？”
“我做不到。”高城摇摇头，“我总是在怀疑。总是在害怕。害怕选错，害怕被伤害，害怕——”
她顿了顿。
“害怕像朋友那样。”
由依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高城同学。”
高城抬起头。
“你已经很努力了。”由依说，“努力保护朋友，努力弥补错误，努力——”
她笑了。
“努力喜欢一个人。”
高城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由依……”
“没事的。”由依说，“慢慢来。”
高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回握住了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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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落日
那天晚上，我和由依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拖出两道模糊的痕迹。
“直树。”
“嗯？”
“我今天……是不是说太多了？”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可是，紫之上同学好像……很难过。”
我沉默了。
“她说的那些话，”由依继续说，“‘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由依叹了口气。
“我想帮她。”
“帮她？”
“嗯。”她点点头，“虽然她喜欢你，虽然她说那些奇怪的话……但她好像，真的很孤单。”
她看向远处的夕阳。
“比我以前还孤单。”
我停下脚步。
“由依。”
她回过头。
“你……不讨厌她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讨厌有什么用？”她说，“她喜欢你是她的事。你喜不喜欢她是你的事。”
“我只要做好我的事就够了。”
“什么事？”
她走近一步，看着我。
“喜欢你。”
她说得很轻。
但很真。
夕阳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由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勇敢。”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比夕阳还美。
“因为有你啊。”她说，“因为有你在，我才敢勇敢。”
我们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我的手。
比任何时候都紧。
比任何时候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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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夜
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窗帘轻轻飘动，偶尔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夜晚的凉意。
我想着白天的事。
由依的话。紫之上的眼神。高城的眼泪。千早的笑容。绫小路的观察。
还有那句——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紫之上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由依说得对。
她很孤单。
比我以前还孤单。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需要我……
——我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由依会支持我。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
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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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紫之上
第二天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那个熟悉的街角时，我停下了脚步。
紫之上站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条深紫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她看着我，慢慢走过来。
“昨天的事，”她开口，“对不起。”
我愣住了。
“对不起？”
“嗯。”她点点头，“我说了奇怪的话。让你困扰了。”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紫之上同学。”
“叫我小紫就好。”她说，“或者……你想怎么叫都行。”
我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苦。
“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开口。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生日是哪天。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她顿了顿。
“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我总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有家，有人等他们回去——而我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
“后来我不想再想了。”
“因为想也没有用。”
她抬起头，看着我。
“直到那天——在食堂，我听见你说的话。”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说，她是你最可爱的存在。你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过她。”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刻，我在想——”
“如果能被这样的人看着，那该多好啊。”
她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开始看你。一直看，一直看。”
“因为看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我沉默着。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紫之上……”
“叫我小紫。”她打断我，“求你了。”
我看着她。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孤独。
“小紫。”
她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偏执，不是疯狂。
只是一个普通的、开心的笑。
“谢谢你。”她说，“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小紫。”
她停下脚步。
“以后……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她愣住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但她笑了。
“真的可以吗？”
“嗯。”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笑了。
“谢谢你。”
她转身跑了。
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
是别的什么。
像是……
想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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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由依的洞察
那天晚上，我把紫之上的事告诉了由依。
由依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真的好可怜。”她轻声说。
“嗯。”
“直树。”
“嗯？”
“你……会帮她吗？”
我看着她。
“帮她？”
“嗯。”她点点头，“她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你有我就够了。”我说，“你不需要把她推给我。”
由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直树，你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
“你以为我在把你推给她？”
我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看着我。
“我只是想帮她。不是把你让给她。”
“她需要一个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家人，可以是——”
她顿了顿。
“可以是任何人。”
“但不是你？”
她摇摇头。
“不是只有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直树，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宣示主权。”
“那是什么？”
“是为了告诉她们——”她轻轻笑了，“告诉她们，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
“嗯。”她点点头，“你是个会为了一个人拼命的人。你是个温柔的人。你是个——”
她顿了顿。
“值得被喜欢的人。”
“她们喜欢你，不是她们的错。”
“是我眼光好。”
她说完，脸红了。
我忍不住笑了。
“由依。”
“嗯？”
“你真厉害。”
“诶？”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谢谢你。”
她在我怀里，轻轻笑了。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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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涟漪之外
日子还在继续。
高城开始真正地放下。她不再远远看着，而是走近，成为我们真正的朋友。她会和由依一起逛街，会在午休时坐过来聊天，会在我和由依说话时露出“真受不了你们”的表情。
千早还是那么活泼。她会给由依也带饮料，会在遇见我们时开心地挥手，会在我和由依一起出现时说“前辈和由依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好配哦”。
绫小路还是会观察。但她偶尔也会加入我们的聊天，会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会在千早说错话时推推眼镜说“这孩子没救了”。
紫之上开始出现在我们身边。
不是远远看着，而是真的走近。
她会和我们一起吃午饭，虽然话不多。她会在我和由依说话时静静听着，偶尔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会给由依带小礼物，会在千早说笑话时轻轻笑出声。
由依说，她在变好。
我说，嗯。
那天黄昏，我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影子被拉得很长。
由依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直树。”
“嗯？”
“你看。”
她指向窗外。
远处，紫之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千早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高城也走过去，递给她们一人一瓶饮料。绫小路站在不远处，靠着树，看着她们。
紫之上抬起头。
她笑了。
由依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会好的。”她说。
“嗯。”
“我们都会好的。”
我看向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由依。”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靠在我肩膀上。
“当然啦。”她说，“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嘛。”
风吹过，带着夏日的温热。
远处的笑声隐隐传来。
一切都很好。
但我知道，真正可怕的东西，还没有来。
因为——
病娇的执念，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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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