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该醒了,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我没有死?林夜只觉得头痛欲裂,对周围只有模糊的感知,全身动荡不得好像是禁锢魔法,视觉尚未恢复是屏蔽精神类魔法吗,周围只有模糊的轮廓。林夜隐隐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礼堂,四周站着几位模糊的身影。
是魔女!实力不菲,这是对方的老巢!完蛋了,林夜绝望地想,教会与魔女一向不共戴天,自己只会生不如死吧!真是不甘心呀,林夜多么希望回到原来世界的普通生活,也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脑海里最后浮现出家人的模样。林夜闭上眼,等待着魔女的审判……
魔女会是魔女行动组织的领导机构,数千年来一直持续的与神明的教会进行战斗,现在最高席位的十二位大魔女齐聚一堂,开展对勇者的处置,将决定林夜的命运。
林夜被禁锢于席下,他的知觉也逐渐恢复,目光抬头看向高坐于庭上的十二位魔女,依旧看不清面容,随着目光的转动,周围的环境也一览无遗,这里没有大殿般金碧辉煌,只有古朴和庄重,还有令人绝望的冷色调。
“勇者林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为首的年长大魔女玛琳宣判到,冰冷而无情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把林夜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我无话可说”林夜内心苦笑,自己的结局早已注定,所谓的询问只是走过场罢了,既无正规的流程也无辩护。
“那么你有权保持沉默”玛琳回应。林夜就这么看着魔女们议论对于自己的处置,罗织各种可能的罪名,内心只觉得无比漫长,绝望和不甘到极致后,只有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无奈。
“我们根据研究,勇者与一般误入此世界的迷途民并无差别,身上也没有特殊的地方,难以量化研究,形成针对性报告,当然我们研究检测过勇者的灵魂超乎常人版地坚韧,当然这并不足以说明勇者的特殊之处”
“这在迷途民中并不少见,只有坚韧的灵魂拥有足够的灵魂力抵御在因意外不同世界穿梭的时空乱流,才有概率来到陌生的世界”
“当然还可以进行更彻底的研究以获取勇者的记忆,灵魂等等,但那是解剖而不是调查,会对实验对象进行不可逆的伤害,而对于是否采用非常规的方法,则以本次对勇者的处置会议有关”
负责对昏迷的勇者进行研究的一位大魔女爱丽丝开始介绍起情况,做起报告……
“无论怎么讲,勇者都是威胁,世界的未知太多,许多领域尚不是我们触及观察和能够研究出来的,根据以往勇者对我们的威胁来看,应该立即除掉,以绝后患”另一位大魔女米娜发表意见。
“确实勇者超乎常理,只能按经验之谈吧”又一位大魔女萝丝赞同米娜的意见,之前几任勇者对魔女的打击近乎毁灭,以致于千年来都喘过气来,现在教会的围剿又步步紧逼,除掉勇者又削弱的一波对面的虚伪的神明和教会,减少一个变数。
“勇者只是个迷失于这个世界的人罢了了,也许只是被教会利用,随意处死一个无辜者,这跟乱杀人的教会有什么区别,应该还有更温和的解决方式,能保证我们的利益”大魔女希莉娜
“你在开玩笑吧,勇者留下必成大患”米娜不满地回应。
“不如这样,把勇者变成我们的同类如何,教会是不会接受作为魔女的异端的,而且勇者杀了又会诞生,不如这样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毕竟只要勇者不死,新的勇者就不会诞生,这也是千百年的经验吧”有着“欢愉的魔女”称号的大魔女阿芙娅饶有兴趣地提议。
“这是个不错的思路,确实令人有十足的兴致想尝试一番”大魔女米娜称赞道。
“不错吧”阿芙娅为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乐子而开心,心情大好。
“成为魔女的勇者,无疑是对教会对勇者使命的讽刺,真是太有活了”
为首的玛琳又转向最年轻的大魔女琳娜,询问:“琳娜,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可行,当然我保持中立,尊重魔女议会的选择”琳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是很想参与到这些令人费神的讨论中,只想活的简单点,在战场上与敌人战斗,不断变强,强到令诸神忌惮,避免再次悲剧发生罢了。
“好”玛琳也知道琳娜的想法,但眼里还是忍不住透出担忧,她明白琳娜这孩子背负太多了,眼下还是解决勇者的问题吧!
又经过一番讨论,玛琳对勇者的处置已经心里有数,她缓缓从位置走下来,在其他几位魔女的注视下来到林夜面前。
“勇者,经过我们一番讨论,已经决定了对你的处置意见”玛琳的声音严肃且威严
自己的死期终于要来了吗?林夜微微仰起脖颈,做出引颈受戮的样子,“来吧!魔女,痛快一点”
“别着急,你就这么想要去死吗”玛琳微笑地问。
“不然呢?与教会的血海深仇来看,你们会放过我吗?”林夜带着挑衅的反问。
“我们与教会那群只知道杀人的疯子神棍不同,我们还是很开明的”玛琳的态度仍然和善。
“别着急,勇者。鉴于你未曾对我们的同胞犯下严重的罪恶,甚至可以说是无辜,作为迷途者迷失在这个世界,你未曾了解这个世界斗争的残酷,我们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玛琳顿了顿。
“作为勇者,我们自然不会放你离开。要么在我们的监视下度过余生,虽然没有自由,但我们可以保证你能够得到优渥的待遇。”
“啊”这让林夜大感到意外和疑惑。
“有时我们会有些研究,也请你配合一下,当然我们保证这些研究大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观察和测试,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健康,毕竟是活的勇者”
“那么另一个选择呢?”林夜不敢苟同,尽管不用去死,但是失去自由,口头保证无害仍风险未知的研究,自己还有可能回到心心念念的地球吗?
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没有自由,没有抱负,活在监视和牢笼下的人生,本就丧失了无限的可能性。林夜内心汹涌澎湃,还是直接杀了自己吧!
“那么另一个选择呢?”林夜问。
“很简单,成为魔女,变成我们的同类,与我们的命运相连,因为教会不允许魔女的存在,那么之后的你就跟教会不死不休了”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你可以获得自由,还有在这个世界立足成长的条件”玛琳回答林夜的提问。
“你就不怕我成为魔女之后背叛你们”林夜提出疑问。神明的诺言是消灭魔女和异端,林夜毫无感情地评估着,不排除在卧底奸细等手段的可行性,甚至还想到了再不收网就要成对方老大的梗。
“我们尽然敢尝试,就有承担风险的觉悟”玛琳仍然保持微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坚定之色溢于言表,声音缓缓地补充道:
“而且你就不好奇,堂堂教廷直辖圣光照耀的一方领地,我们怎么会凑巧知道勇者在哪里,又凑巧经过层层封锁呢?”
是啊!一切太过巧合!聪明人无需多言。
回过神来的林夜,心脏猛地一沉,玛琳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利刺,直直扎进他心底那片早已布满疑云的角落,又像一粒怀疑的种子,在林夜那早已对教会深深怀疑的内心中,生根发芽。
林夜想起慈祥的教皇看着他时,那双温和眼底偶尔闪过的冰冷;想起枢机卿每次见他时,那过于恭敬的姿态下藏着的审视;想起教会神典里那句“勇者为神而生,为神而死”原来不是荣耀,是枷锁,是注定的结局。
林夜又想起了神明归家的诺言,他为了回家的执念,兢兢业业做着教会的勇者,忍受着教会的腐败,他效忠的对象,早就想置他于死地。
神明背叛了自己,那个承诺从一开始就是虚伪的,那么自己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林夜眼中黯淡了几分,片刻后只剩下茫然和无措,然后他不再面无表情,脸上阴晴不定,最终留下的只有愤怒和迷茫,还有绝望。
玛琳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紫色的魔力,那缕魔力在空中轻轻晃动。
林夜的眼中映出的正是密使和魔女卧底沟通的场景,突然林夜瞳孔猛的放大,印有教会标志的信件在雄雄燃烧化为为灰烬。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天衣无缝的巧合。勇者的行踪,教会的布防,甚至你那晚恰好孤身徘徊在最偏僻的长廊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
魔女与教会斗的这么久,在双方都不大知道的地方,早就形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彼此还以为自己利用了对方,以逸待劳,殊不知……
玛琳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和自信,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首席大魔女玛琳有种直觉,虽然信息不是很多,但教会越要让他死,我越要让他活着。
林夜沉默了,脑海中家人团聚的画面化为泡影,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站起就要在沉默中灭亡,是作命运的囚徒,以勇者身份散失自由地苟活在世上,还是化作自由的飞鸟,去追寻生命的真谛,去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既然自己能来到这个异世界,这个世界虚伪的神明也能影响在地球生活的自己,那么说明来连接两个世界是双相的,自己也许还有回去的机会,哪怕微乎其微。林夜内心汹涌着。
即使回不去,我也要自由地活着……
林夜思衬了良久,终于他声音沙哑而疲惫“成为魔女!”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甚至是玛琳所希望的。“那么欢迎加入我们”林夜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十二位魔女的面容也映入眼前。
“那么该举行仪式了”一位大魔女提醒到。林夜脚下的魔法阵亮起,一阵光芒过后,勇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新生赤裸的孱弱身躯,银发金瞳的少女跪坐在大殿下,眼中带着茫然和惧意,未知的命运也在此展开。
林夜面前,玛琳的面容也逐渐清晰,她面带微笑,惊叹之色浮于脸上“难以置信的成功,真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各种意义上的,林夜!也许你天生就该是魔女”
十二位大魔女眼中各有神色,却无一人露出惊讶,显然早已知晓洗礼会带来的改变。爱丽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水晶镜,指尖划过手中的研究笔记,低声道:“灵魂与魔力的契合度远超预期,能最大程度兼容两种力量,倒是意外之喜。”
阿芙娅撑着下巴,眼底满是玩味,指尖绕着一缕粉色魔力,轻笑出声:“银发金瞳,倒是生得好看,比之前那个愣头青的样子顺眼多了,成为魔女的勇者,一个悖论,想想就令人欲罢不能。”
米娜抱臂而立,神色依旧冷硬,却微微颔首:“身体重塑后,教会的神力残留彻底清除,不会再有被反制的隐患,这样最好。”
希莉娜起身,抬手凝出一件绣着暗纹的黑丝长裙,轻轻挥出,长裙便落在少女身侧,声音温和:“先穿上吧,石地凉。”
少女怔怔地看着落在腿边的长裙,指尖抬起,触到的是细腻的肌肤,还有耳边垂落的柔软银发——这绝美的身体,却装着林夜的灵魂。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溢出一道清细的女声,带着刚成型的沙哑,连他自己都愣了神。
那份茫然与惧意,一半是源于身体骤变的无措,一半是源于对未知命运的惶恐。他曾是光耀四方的勇者,如今却成了教会口中的异端魔女,还是以这样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站在了昔日对立面的阵营里。
新生的稚嫩,过往的迷茫,未知的未来,回不去的故乡,虽早已做出的选择,巨大的冲击还是使林夜怔怔僵坐在那里,手中抓着令人陌生的长裙,无所适从。
一切如果是梦,那该多好。没有残酷的异世界,没有勇者,没有神明,自己还是那个为未来憧憬和忧愁的平凡少年,而现在家人的面容仿佛离自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