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之后,才是正常的晚餐时间。
不同于许多修士都习惯绝人性,不吃食物不做排泄,芷兰宗讲究“顺应天道”,也即不吃丹,不辟谷,如常人般衣食住行,顺应天时,吸风饮露,炼天地之气而生真元。
草木有情,人亦然。吃喝拉撒,生老病死皆是生命的一部分,即便是修上大道,也依旧是这凡尘之中的一份子,而不是什么高人一等的非凡之物。
所以才不同于大多数不问世事的隐世宗门,芷兰宗选择的是半隐,也即,如隐,亦如现,不问世事是不入他人的因果,而时常赈济灾民,救苦救难,这则是其道心所在。
苏荏也正是因此,才会选择同意师尊的要求,以自己卖身为代价,去给宗门换来可以继续布施与治病的本钱。
“小师妹,这件事呢,到底是师尊她老人家呜呜呜!!!”
大师姐沈蘅晚刚刚想说什么,就被自己的师尊给捂住了嘴巴。
“小晚,说谁老呢?”
芷元君微笑着眯着眼睛,气场却是非常可怕,不过其他的三位师妹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只是用筷子在默默地夹菜吃饭。
“你师尊也没多大噢,还是很年轻的。”
“咳咳师尊对不起!我错啦!”
两个人打打闹闹,全然不像是师父与弟子的关系,反倒是像是一对姐妹。不过确实如此,师尊样貌昳丽,一丝白发都没有,平谁说也不会觉得这位美妇人是什么老妖怪。
只是宗门里面都知道的,师尊确实不年轻了,她的年龄在三位数,虽然在化神期修士之中,师尊也算是很年轻的。
但是和这个六十岁元婴的大弟子,还有三个不到五十的结丹弟子面前,她确实算得上是一个“老东西”了。
“哼,不许说你师尊坏话,知道了吗?你觉得你会想被路边的小孩子叫姐姐,还是叫阿姨呢?”师尊芷元君气呼呼地说道,不论道心如何,不论境界多高,女人似乎总是很在乎这些东西。
“咳咳,我错了我错了,师尊。”
沈蘅晚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了三师妹白采薇,“三师妹的药怎么样了?”
“好了。”
白采薇微微闭着眼,点了点头,“转移话题,技术很差。”
“咳咳……这个,不要在意。”大师姐沈蘅晚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是在转移话题。
“大师姐。”二师姐时寻梅也是无奈了,“不会聊天没有必要硬要活跃气氛的。”
“这不是因为……”
沈蘅晚刚想说什么,却又把话扼在了嘴边,并没有说出来。
“我没事的。”
苏荏默默吃饭,她其实还是很享受这种氛围的。虽然感觉大家心情都有那么一点点压抑,但毕竟还是平日里面那个打打闹闹的宗门。
“能救人就好,不过就是去当个仆役。”苏荏摇了摇头,“过了三个月试用期,我其实就可以走了。”
“啊?”芷元君愣住,“什么叫试用期?”
“就是,她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最好的人选,于是让我先干着,和我先试着相处一下来看看。”苏荏回想着维佩莉娜给自己说过的话语,“她的意思是,如果这三个月过了,我们两个谁觉得不合适都可以主动说,这个仆从关系自动作废。”
“……倒是个好人呢。”
芷元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顺手伸筷子把刚刚说自己老的大师姐沈蘅晚要夹走的一块肉抢走。
没错,芷兰宗不是纯素食宗门,她们是吃肉的。正如许多植物也会有办法吃肉,芷兰宗里都是修士,更是会吃肉了。
只不过还是这些肉做的都比较清淡,加上用一些灵植清炒做成,这个部分由三师妹白采薇来操刀。
“师尊你不是好人……”沈蘅晚很无奈地说道,师尊仗着境界高手快抢食物了。
“所以,做了仆役不用签卖身契吗?”二师姐时寻梅问道,“也就是说到时候小荏你还是能够回来的吗?”
“我平时也是可以回来的。”苏荏点了点头,“平日里,我就有假期可以回宗门。”
“宽松。”
白采薇表达道,“为什么?”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维佩莉娜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要知道,修士们之间把对方收下做仆役的话,不仅是要签卖身契的,甚至有可能要求对方把自己的本魂交出来一部分。
这样的话,一般人根本就无法逃脱,一生一世都要继续为奴为婢,这一点,白采薇以为这是常识。
“不知道。”苏荏摇了摇头,“她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不仅仅是行事风格奇怪,她的衣着,审美,甚至长相都比较奇怪。当然,苏荏要说的话,她自己的态度,她对男女的态度都很奇怪好吧?
女流氓一个。
苏荏在心底已经给了维佩莉娜打上了这么一个标签,而后,她只是叹了口气。
“总之,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没什么问题的。”
确实不用担心苏荏,维佩莉娜按照师尊的说法,那有可能是大乘期的修士,这样的存在,想害死自己的话,那根本不用说话,甚至动手都不一定需要。
可能人家心头一个念头,就能够把自己碾死了。所以,担心这种事情是完完全全没有什么意义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另一边。
“她会和这里的疫病有关吗?”时寻梅轻声问道。
“不知道。”
师尊芷元君也如此回答,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疫病根本就找不到源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许多人病了又好,好了又病,反反复复根本就没个头。”
“不对。”
白采薇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很简单,这件事不对劲。
“那我可以问问吧。”苏荏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师尊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也别太明显了,小荏,毕竟,她是个很恐怖的存在,你能够尽量别激怒她就别激怒她。”芷元君叮嘱道,她仍然还是很关心苏荏的。
“徒儿明白,师尊。”
苏荏点头,继续吃着菜,桌子上的气氛已然沉重,但是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