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荏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或许可以称为“奸细”的工作做的很不好。
谁家奸细获取信息直接被目标亲手给消息啊，这合适吗？
但是，维佩莉娜就这么懒懒散散的，毫不留情地闯入了她的生活，以及她的工作。
丝毫不在意自己动机不纯。
丝毫不在意自己泄露她的信息。
转头却又自来熟的给自己起爱称，然后又和自己贴在一起，拉着自己到处玩乐。
甚至会替自己不高兴，认为这是自己师尊和其他大能修士们把他们自己的责任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鼓励她来获取她们的信息。
“他们坏。”
维佩莉娜气鼓鼓地说道，看着就像是一只小河豚一样，非常可爱。
“……好啦，其实，他们应该也是有理由的吧，不然不会这么没礼貌吧。”
苏荏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稍微哄了哄维佩莉娜，轻轻抚摸着她的金发，惊讶于那绝美的发质，如同抚摸丝绸一般。
“可是他们利用阿荏。”
维佩莉娜撅着嘴，非常不开心。
“……说起来，佩佩你为什么会替我生气呢？不应该对我生气吗？明明，我本来就是被他们派来刺探你的。”
“都说了嘛，是他们坏，不是阿荏坏。”
维佩莉娜哼了一声，“总是有些混蛋身居高位，却总把危险的事情推给无辜的人。”
“……其实，我没有不愿意。”
苏荏叹了口气，虽然感觉被维佩莉娜关爱了，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关爱，有需要被替她生气的必要性。
“可是阿荏也不是愿意吧？”
“……”
“没有不愿意，也没有愿意，阿荏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苏荏的手指微微抽动，她的神色略略闪过一抹不自然地颤抖。
“佩佩，没有的事。”
看着苏荏这倔强的模样，维佩莉娜反而有些无奈，她也不会继续追击了，“阿荏，一个人是必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噢。”
“……”
“作为人类，我们生下来就已经是了。可是想要从人类变成人，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维佩莉娜轻声说道，她从船舷的边缘跳了下来，来到了船舱前，“我们的一生都在想着如何去成为一个人，可这第一步，不就是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吗？”
面对维佩莉娜这忽然间变得深沉的一番话语，苏荏也彻底沉默了下来。
“成为人，吗。”
看着远去的维佩莉娜的背影，苏荏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抹明悟。
“……想要什么。”
她没有想要的。
因为她只是在某条路上被引导着。
师尊告诉自己要修炼，自己便修炼。
师尊告诉自己要卧底，于是便卧底。
这一切都是别人在告诉自己。
苏荏这个存在的内在。
是空无。
什么都没有的空无。
这正是她所欠缺的东西。
正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自己什么都不在意，自己只是在按照某种规则而活。
她的自我一无所有。
所以，那金丹才无法蜕变为元婴。
没有自己的灵魂，父母生下的胎儿也不过是一团血肉。而有了自己的哭喊，那胎儿才成为了人类。
这就是……维佩莉娜要告诉自己的吗？
名为苏荏的存在，芷兰宗的四弟子，她记不起自己的过往，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于是……
她的一生都会止步于此。
所以维佩莉娜才说。
自己要面对过往。
“是这样吗。”
苏荏轻声呢喃，那一层如同被薄雾笼罩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光明，如同是照破晨雾的第一缕阳光一般。
很少，却是白日的起点。
……
……
“诶，阿荏要请假吗？”
忒娅丝眨了眨眼，“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吗？”
“并不是，只是……嗯，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调查调查。”
苏荏摇了摇头，看向了维佩莉娜，维佩莉娜还在嚼啊嚼的。
“不是我们让你感到不适了吧？”乌娜则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苏荏小姐，如果有不适一定要告诉我们。”
“嗯，如果有，我一定会的。”苏荏微微笑了笑，“不过确实不是大家的问题，是我这边确实想到了一些比较要紧的事情。”
“那需要我们开船过去送你吗？”朵艾轻声说道，“自己走肯定没有开船快。”
“不用了吧，大小姐还没有玩够吧。”苏荏还是下意识想要拒绝，却不想，她说完这句话后，她发现四个女仆突然一起盯着还在嚼啊嚼的维佩莉娜。
“佩佩，帮忙。”卡缇拉认真地说道。
“诶，不用了吧……”苏荏还想阻拦，可维佩莉娜却直接开口。
“船暂时不能动，我和一些老板后面有约定。”维佩莉娜咽下了一口牛肉，说道，“我明天和阿荏一起走不就好了吗？”
“约定，要管？”卡缇拉追问道。
“是啊，约定到时候叫佩佩你回来也怪麻烦的。”乌娜也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让朵艾去吧。”维佩莉娜忽然说道，“朵艾，明天能麻烦你去帮忙陪着阿荏走一趟吗？”
“啊，真的不用……”
“没问题。”朵艾一口答应了下来，看了看苏荏，“阿荏走的慢。”
苏荏面无表情，你们几个厉害，你们走得快噢，干嘛说她慢。
“一天，回不来。”卡缇拉继续说道，“朵艾，闲。”
“就是就是，朵艾那么闲，我们三个很忙的。”忒娅丝也坏笑着说道，“替我们陪一下阿荏好嘛？”
“我没拒绝。”朵艾说着，看向了苏荏，“阿荏，可以吗？”
“……”
这你们都说好了，那我还能说啥呢？
苏荏很无奈，“行。”
“好。”朵艾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十一点再去。”
“就不能早一点吗……”
“那就六点。”
“倒也不用那么早……”
和她们相处久了，苏荏也是习惯了她们这个“几点”的说法了，用起来也算是方便。
“阿荏。”
维佩莉娜忽然开口。
“佩佩？”
“要问清楚噢，可不要被糊弄回来了。”维佩莉娜露出微笑，说道。
“……嗯，知道了。”
苏荏也笑了笑，回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