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呢。”
芷元君叹了口气，看着朵艾离开房间远去的背影，她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有些事情说这么清楚，不就显得他们本地修士很刻薄了吗？
尽管或许，本质上他们就是这样。
“朵艾小姐她可能，对维佩莉娜的情感很深吧。”苏荏在一旁看了半天，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来。
虽然看上去多矮懒懒散散的，但是实际上，一旦牵扯到了维佩莉娜，那她可就真不是好惹的。
最要命的是，她真的有能把这种威胁实现的能力。一个保底化神期，上不封顶的强大修士如果与你为敌，那真是太吓人了。
“师尊，对不起，徒儿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
但是到底是让自己师尊丢面子了，于是苏荏便跪下给芷元君磕了一个，十分愧疚的说道。
“不怪小荏。”芷元君立刻就把苏荏给抱了起来，“说到底，我们这边不太礼貌。”
其实不是不太礼貌，是非常不礼貌。
人家只是进入了这里，就直接怀疑对方不怀好意，这种事情，真的不礼貌。
“但不是师尊的错。”
苏荏轻声说道，“或许师尊您也会有这种担忧……可是，这是基于过去的经验，所以做出来的准备。”
“我们可以找出无数理由这么做，但是她其实也没说错，没礼貌就是没礼貌。”芷元君微微摇头，“她们这些天外天来客，真是一群性格直率的人呢。”
“这倒确实。”
不管是维佩莉娜还是四个女仆，都是非常非常直率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们都是很可信的人。
“另外，师尊，朵艾小姐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她们都是很好的人。”苏荏也同时劝说着芷元君，毕竟，现在她属于被夹在中间了。
“我明白的。”
芷元君的眼神略略有些空虚，“其实，我也在想着，我们是不是太傲慢了呢？”
“傲慢？”
“自以为是的把我们的过去的经验套在维佩莉娜这个人的身上，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也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芷元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只是这一回我们干不掉她们，于是我们才给了她们自证清白的机会。”
“过去……有不少人，被我们就这么驱逐甚至杀死了。”
“如此傲慢的行动，如此自以为是……是不是也曾经导致无数无辜者丧生？这一切，真的可以被依据，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就轻轻揭过吗？”
芷元君反思着自己的想法，无奈地苦笑着说道。
“徒儿也不知道。”苏荏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为师得好好想想这一切。”芷元君心思复杂地想着，“她们明明比我们强得多，却选择了宽容，而不是直接用压倒性的暴力让我们闭上嘴。她们的选择，和我们的选择，是不是我们错的离谱呢？”
苏荏也没有答案。
她不知道，或许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正确的答案。而现在，至少现在，苏荏是觉得能够沟通的维佩莉娜，比她们这些修士们是要更好一些的。
强而不悍，尊而不傲，这样的态度，或许才是正确待人接物方式。
用真心而非怀疑，用正确代替错误。
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结果。
“那么，小荏，你的事情是什么呢？”
芷元君把话题拉了回来，她轻轻捧着苏荏的脸蛋，轻声问道。
“这个嘛……”
苏荏重新站起来，用十分认真地语气开口了，“师尊，能否请您解开对徒儿记忆的封印呢？”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师尊也知道，徒儿已经在结丹巅峰卡了很久很久了，而徒儿想，如果徒儿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清楚的话，那么，徒儿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个修为了。”
“心不明，自然也就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在哪里。”苏荏轻轻摇头，“徒儿不想再继续止步不前了。”
“……”
芷元君露出了一种非常非常为难的表情来，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苏荏，欲言又止。
“师尊。”
“小荏，记忆并不总是幸福的。”芷元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徒儿明白。”
苏荏当然知道，她现在的记忆就是从芷元君封印了她的记忆开始的。而自己在第一个瞬间，就如此信任芷元君，毫无疑问，她是为了自己好才这么做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过去一定承担着一些自己无法抵抗的故事，否则，自己没有理由一直逃避至今。
“那么，小荏，记忆的封印，我会为你解除。只不过，封印的记忆不会全部出来，这需要你慢慢去回想，慢慢去发掘。”
芷元君长叹一声，她看着苏荏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无比让人唏嘘。
而苏荏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麻烦师尊您了。”
如此坚定的眼神。
现在的小荏，做好准备了吗？
芷元君不清楚，但是，她想，或许苏荏已经准备好了。
曾经的她，在绝望之中自我封闭，而她将她拯救，封印了她的记忆，将她收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而之前的苏荏，对什么都认真，却也迷茫着，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但现在的苏荏……终于对自己的过往有了一丝丝的兴趣。
那么，自己也不能一直限制她。
即便那是曾经她所无比渴望逃离的过去故事，可芷元君也不能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替她做选择。
朵艾的话语，让她意识到了自身的傲慢所在，而面对苏荏的请求，芷元君想着，或许，她这一次不必如此傲慢。
芷元君不再说话，她把手放在了苏荏的额头上，温暖而温柔的触碰让苏荏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
仿佛迷雾被拨开了一层，但里面还有一层又一层的云雨。
“好了。”
芷元君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现在苏荏要解开记忆到底是对是错。
“多谢师尊。”
“没什么，小荏，如果想到了让你不舒服的事情的话，你可以休息休息，不用那么着急就想起一切的。”
芷元君再三叮嘱着，说道。
“嗯，谢谢您，师尊。”
苏荏微微笑着，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