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站在舷梯边,湿热的气流混合着引擎的灼风扑面而来
近午的日光在头顶铺下了燥热,这里不像是终北的维纽科,弗伦哥的气候…不适合红叶的生长——
这里的空气混合着水汽,仿佛一座明亮却存在无形障蔽的洞穴,作为误入洞穴的探索者汐洛娅·温歌没有工具可用来描摹这个陌生的环境
一种空旷如机场般的迷茫感瞬间将少女包裹:这感觉像是干柴被空气的湿热瞬间点燃,让汐洛娅升起一种绝对的厌恶:
‘讨厌迷茫,讨厌无可依靠,讨厌…无能’
“小姐,欢迎回家”,莫伦·帕维尔平稳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直跟随后方的老绅士此刻已率先走下舷梯踏上了弗伦哥的土地:“我会引导您返回宅邸”
闻声转过头,汐洛娅此时才注意到莫伦的眉骨十分锐利,尽管时间揉皱了皮肤可他眼中那股隼鹰般的厉光仍旧欲盖弥彰
‘像是个老练沉稳的…猎人’
少女没有回应并果断走下舷梯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汐洛娅依照记忆中模特的样子努力扳直脊背并将下颌骨内敛,做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淑雅姿态
’维持优秀的仪态——‘
酒吧里那些衣着华靓的贵客大多喜欢这样的类型:举止得体、听话、顺从…
汐洛娅·温歌需要血族的支持,需要得到那位…父亲的认可,这是少女立足这座陌生洞穴的工具
而莫伦则是这座洞窟中唯一清晰的牵引线,尽管少女本能地厌恶没有即时利益存在的牵引:
’我需要独立的能力…‘
豪华的轿车将街角的咒骂声以及警笛的嗡鸣声隔绝在外,将汐洛娅与野蛮的艺术分开,转而融入另一种更加温和的审美——
车座另一侧的男人身着礼服,极致古典的发辫和干净的面容就像一种‘文明’的标签
“弗伦哥的治安并不完善”,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面庞上的表情淡如镜水:“作为塞林家族的继承者,你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保护就是摧毁施暴者—
那种野蛮的锤打与牙齿嘶咬的快感似乎瞬间点燃了汐洛娅的血液
灼热的温度蒸烫了呼吸,让兴奋的电流充斥着四肢百骸——
汐洛娅喜欢没有规则的战斗:在决斗中淬炼灵魂的疼痛会让少女兴奋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嘶吼会与肉体临竭的哀嚎声瞬间重合,那种最原始的来自灵魂的共鸣会让汐洛娅清晰地感受到’活‘的意义
‘那是我赖以生存的营养’
在塞林的宅邸安置下后,严苛的格斗训练几乎要撕裂汐洛娅的身体
汗水混着血水洒满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弥漫硝烟气味的靶场,沉硬如钢块的沙袋,杠铃粗糙的配重…
在十个春冬交替的循环中,象征塞林家族权力的黄金戒指已经在少女指间折透出沉稳的璀光,青涩的少女早已变成身段高挑的冷俏美人
塞林家族的权力迎来交接——新任家主需要独自完成一次私酒交易以此缅怀塞林家族最初的道路
不过其中更多的用意或许在于得到下属的认可
此刻——手机,现金,甚至耳饰…除了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外汐洛娅一无所有
置身弗伦哥某个无名街区的角落里,若非风衣的温暖舒适远胜过廉价棉服
否则女人就要相信自己只是在弗伦哥做了一场名为‘自由’幻梦
‘绝对的,一无所有…’
诚然,汐洛娅早已对一无所有的绝境已经有过足够多的经历,可这些经历依然是点燃情绪的火种:
‘一无所有…是罪过’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雨水带走了空气中的灼热也驱散了某间便利店中熙攘的过客
店铺冷白的灯光透过玻璃在湿漉的街道上映出一片散乱的光块,在那团光块中依稀可以分辨出两个身影
这时,弗伦哥市区那座号称‘世界之钟’的尖顶钟塔发出了沉闷的鸣声
整点的钟声响起,依照先前的计划女人从容穿过马路径直踏入了那间便利店
“小姐,需要些什么?”,铜铃声伴随着中年掌柜的声音一同响起:“暂时避雨的话…请便”
向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点头致意后汐洛娅便走到最内侧的货架边缓慢寻找了起来
从婴儿奶粉到围巾,女人不得不称赞便利店的商品周全
只可惜…不,是果然:那件汐洛娅期望的商品果然不见踪影
在卡罗拉文圣教堂的钟塔发出第七声长鸣后,某种撞击玻璃与铁架的巨响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商店
随即,一种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和另一个男人的厉吼声接踵而至:“手举高!把你*弗伦哥粗口*的小主意收起来!”
柜台方向没有对讲机的杂音或者警笛刺耳的鸣声,那么来者一定是弗伦哥最知名的热心市民——强盗
“钱!现在,马上——!”,劫匪的粗犷的声音好像某种声波,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激荡、折磨着汐洛娅的耳膜:“所有!*弗伦哥粗口*全部!!”
女人半蹲在货架后,用此生仅存的耐心与之消耗,毕竟汐洛娅·温歌需要这位热心市民:他是她接管塞林家族的’金钥匙‘
‘为了更多财富,更多权力,更多…自由’
大约两分钟后,女人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入衣兜并从货架上抓起一罐奶粉迅速站起身
高跟靴敲击石砖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蒙面的劫匪急促喘息一声后迅速将漆黑的枪口在汐洛娅与那位双手高举的掌柜之间摇摆
“霍特普·凯夫”,女人的声音响起,清冷决绝如同法庭上冷酷的审判长:“拿上你的奶粉滚吧”
汐洛娅将怀中的奶粉罐迅速抛出去,蒙面劫匪身体猛颤了一下,随即他紧搂住那罐奶粉并爆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弗伦哥粗口*是谁!?”
汐洛娅将右手背在身后并用冷淡的目光审视眼前的劫匪,轻松应道:“如果你还希望海茵·凯夫小姐拥有一个父亲就抱紧你的奶粉滚吧”
“*弗伦哥粗口*!我就不该信她…!”
凯夫先生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锋利的冰矛瞬间贯穿了胸腔,他咒骂一声后便带着手枪飞快冲出了凌乱的便利店
“小姐…”
“北诺拉联盟调查员”,女人的声音清冷从容,让那份‘官方’的证件镀上了一层金边:“带令追查私酒商霍普特·凯夫”
汐洛娅将手掌递向了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随即他用冰凉的手掌飞快抓握了一下,力度稍大,似乎还没有冷静下来
“格诺…格诺·西杰,多谢了”,他的声音有些空虚,像是大病初愈的卧床者:“天神在上…这种事可不常见,就连监控…哦!幸好杰帕不在”
侧靠在柜台边,女人将头转向天花板上断联的屏幕,声音平稳依旧:“监控断联,新入职的先生…还有巧合的消失”
格诺的脸上突然浮出一种讶异:“您怎么知道——”
这时,一个留着短发的青年突然出现在货架之间,他眼神阴厉步履匆忙,仿佛某种黑暗中的猎食者
“凯夫先生的抢劫计划”,斜睨着不断逼近的青年,汐洛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身体开始缓慢绷紧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是…有预谋的接应——”
‘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柜台前猝然炸开,当格诺笨拙绕过柜台时杰帕的枪已经脱手,而他则被绞在地板上痛苦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