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在上…杰帕——”,尚有余温的手枪以及柜台上的弹孔令格诺声音发颤,像恐惧又像是虚弱:“你为什么…?”
虽十分确信这里即将上演一场感情悲剧,但可惜…温歌女士不喜欢感情戏剧——于是在杰帕先生准备开口嘶吼时,冷硬的罐头十分不巧地滑下货架并亲吻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咚!’,罐头在汐洛娅掌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冷静,先生,这只是北诺拉联盟调查员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而已”,女人小心将变形的罐头放回货架,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说回正题:我需要您协助北诺拉联盟的正义行动”
“小姐…我不清楚…”,格诺的表情有些木讷目光并不明亮,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而明显的疲惫:“我能做些什么?”
“您需要订购一批私酒…——霍普特·凯夫先生是跨国私酒贩,只要有私酒他自然会出现”,汐洛娅将昏迷的青年架在肩头并借便签留下了专备的联络电话:“我会向联盟调查局汇报不追究您的责任——感谢您为北诺拉联盟捍卫正义贡献的力量,回见”
不等他思考与询问更多细节,女人便扶着杰帕踏出了便利店
左脚的黑色高跟短靴在触及潮湿地面的刹那,一辆停在路边的不起眼的轿车突然爆发出警笛声
尖锐的鸣音如店外细密的雨水般扑面而来,直刺汐洛娅的耳膜
“汐洛娅·温歌——”,一道粗重的男声响起,他的年龄大概已近中年
但汐洛娅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因为刺眼的手电强光占据了她大部分的视野
弗伦哥的治安官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效率接管了事发现场
严格意义上分析:治安官具备准确锁定自己的能力,而逮捕血猎党的领头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豪无证据的情况下
这也许是塞林家族的某种特定考验
对于汐洛娅来说治安官的出现是意外,服从或反击都不是明智选择
因此汐洛娅在龙族的凶悍和血族的狡诈中选择狡猾的凶悍:
‘世界是个自由开放的剧本,循规蹈矩的蠢货只配做选择题!’
“双手举过头顶!”,那位治安官已经开始行动,金属摩擦撞击的声音与男人的厉吼在雨中格外清晰:“放下人质,慢慢走过来!”
昏迷的杰帕重重摔向地面,女人将手叠放在脑后缓慢走向了那辆轿车
很快,留着短胡的中年男人将冷硬的手铐凑向汐洛娅的后腰
“警探称你涉嫌持械抢劫,请配合调查”,他的声音明显松弛了下来,仿佛被松弛的琴弦:“感谢你配合——”
“治安官先生”,汐洛娅突然打断他的话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我需要向您出示证物”
“该死,见鬼!!”
也许是训练中养成的习惯,又或者是无意营造的剧本:
女人将双手顺从递给治安官的同时并从风衣下取出了证物交由他保管——
‘我发誓,我的食指只是因为初次被捕而紧张地抠紧了而已,绝不是存心袭击治安官’
下一秒,冲锋枪爆发出了细密而压抑的闷声,如同渡魂鸦掠过冥河时发出的狞啸
尽管金属被击穿的脆响在近处十分清晰,但格诺只看到了联盟调查员小姐上前搀扶摔倒的治安官,耳中也仅有警笛的呜鸣声
那位中年治安官在冲锋枪嘶吼的刹那间超越身体极限并展示出了标准的体操运动员侧卧翻
‘天呐!我应该把他推荐到弗伦哥男子体操国家队!’,少女不禁在心中惊呼
但很快汐洛娅又将冰冷漆黑的枪口探向了轿车的另一侧
密集凶猛的子弹没有瞬间撕裂可怜的治安官,因为一眼就能推测出结局的戏剧实在糟糕:
汐洛娅不希望出于自己手中的艺术俗套而陈旧
她偏爱生命面临死亡时的千姿百态——它们丰富、真挚、具有感染力,是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即兴表演
是女人无法预测的所追求的…完美戏剧,完美艺术
而汐洛娅只是个…一无所有的通过透支灵魂才换取参与资格的观众
她甚至一无所有到…需要用致命的武器来震慑混乱,而非富有情调地将其珍藏或彰显威严
“治安官先?您要的证物就在这里~!”,汐洛娅将声音拖长带上了戏剧般的夸张打趣,高跟靴在柏油马路上敲打出稳定而清晰的节奏,仿佛心脏的脉搏:“您还在那里吗——”
‘噗’
突然,汐洛娅感觉右肩被人轻推了一下,同时身后传出一种类似瓶塞旋出的脆响
下意识转身回望,视野中只有困倦的杰帕先生以及凌乱的便利店
女人低头查看肩膀,就在颈部肌肉被拉伸到极限的瞬间一簇鲜艳的红色绒团倏然出现在肩胛骨上
‘毒药——’,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就在汐洛娅准备折断那枚注射镖时,肌肉的酸痛感如失控的油井般在右肩瞬间喷发
那种感觉好像替代了奔流的血液开始顺着血管浸透四肢百骸,身体本能的避险反应让汐洛娅迅速向前奔跑
但脚下的柏油马路却好像变为泥泞的沼泽:时间瞬间禁锢住女人的四肢,让她脚步粘滞艰难
弗伦哥灰暗的雨空也仿佛被拨动时间,瞬间黑暗了下来
紧接着天地倒转,汐洛娅最后看清的世界仅剩自己细白的右手以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在昏沉的黑暗中,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仿佛梦呓的呢喃在汐洛娅耳边萦绕不绝:
“格诺·西杰先生,这是我的同事她日夜颠倒有些身体不适…”
“感谢您理解…——”
“是的,这起私酒交易案仍需要您配合…”
“她是半龙族,兽用麻醉剂对她…”
‘身体…不适,私酒的…订单?麻醉?不对…我掉进了,自己的…剧本里!’
‘嗡——’
某种针刺般的蜂鸣声瞬间贯穿了女人的大脑,强烈的白炽光穿透眼皮如炸药般瞬间摧毁了微薄的空间意识
“温歌女士”
下意识抬手遮挡光源,可一股厚重的虚脱感仿佛吸水的海绵瞬间包裹住半边身体
肌肉孱弱的收缩与长时间缺血造成的麻木感混合成一股粘稠冰冷的泥石流涌向了四肢百骸
汐洛娅尝试分析眼前的状况,可大脑中细密的刺痛就像某种凶残的酷刑瞬间斥退了全部探究的渴望
“温歌女士”,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里面显然带着某种不耐
“……”,面对陌生人需要保持淑良的态度,但尝试用清甜的声音回应时汐洛娅的喉咙却像被熔岩侵蚀过一般灼烫,发不出任何声音:“呃…”
“啧…温歌女士!”
蠕动喉舌将干涩的嘴唇反复抿湿半晌后,女人终于从喉咙中挤出哑涩的音节:“你…?”
“让我来”,又有一个清冷悦耳声音在前方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好闻的冷冽的兰花气息瞬间将女人包裹,刺眼的灯光瞬间熄灭,眼前重新归为昏暗
刚适应黑暗的龙瞳像被煎烤过一样灼涩,许久适应后女人终于看清了四周:
闭塞平整的房间、简易的长桌、被反铐的双手,以及…长桌对面一个模糊却纤盈的身影
‘不妙啊…血猎党的帅哥们要有一大损失了…未曾设想的新结局呐‘
龙生如戏,一切皆有可能
只可惜汐洛娅也是血族,血族的一生十分可怜——出生、吸血、睡觉,被联盟调查局列入重点监视对象…
显然女人的处境属于被监视与不幸运的叠加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