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歌小姐,基于对您非法持有高危险性武器,恶意袭击治安官,持械抢劫,私酒非法交易指控成立”
头戴庸旧假发的法官端坐在深色橡木高台后,他的声音十分尖细,像针一样扎在了耳膜上:“本庭综合你的种族特征,判处有期服刑——”
’愿圣典普照万世,年轻貌美的汐洛娅小姐的全名可是汐洛娅·塞林——保释金的魅力举世无双!‘
尽管塞林家族面带既定章程的冷酷,但身处这艘航行礁岩恶海中的巨轮,每一位水手胸腔里跳动的都是炽热的鲜活的心脏
因此,汐洛娅信任血猎的子嗣们,就像船长信任他的水手一样:
尽管无人为少女辩护,但那份判决书将会在法槌敲定的时刻化为一张标签,仅仅是在汐洛娅的履历中留下一道并不讨喜的痕迹
少女开始将脊背松懈下来,把身体以最舒适的姿态放上了审判席的座椅,就如同一位优雅的观客慕名前来欣赏一部闻名遐迩的佳映
声音戛然而止,汐洛娅看到高座上的矮小男人倏地用旧皮纸般的皱手掩在脸侧开始低声讨论
他交谈的原因就像被声音截断的判处结果一样令汐洛娅期待——
‘究竟是…怎样的罪恶衡量呢?’
未知事物才能引起少女的兴趣,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剧本就像是在重蹈覆辙让汐洛娅感到厌倦
随着主审先生的交谈持续,少女听到身后的席位陆续发出了细密的、如蚊虫聒噪般的窃窃私语声
这种声音顺着耳朵钻入脑海,化为象征‘未知’和’可探究‘的神经信号
这些信号经过大脑无意识处理,在少女身后形成一种微妙的痒意,令汐洛娅产生出向身后观望的本能
但汐洛娅视野两侧的角落里清晰存在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低级治安官:似乎不得到他们的准许并不能如愿
“某些机构的基层毫无利润”,我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随意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比如…治安局:他们拖欠工资至少要以三个月起步”
少女的目光始终平直,瞳孔的焦点从未离开过审判长的滑稽假发
尽管无法看清身边两位治安官的表情与内心,但少女似乎清晰嗅察到一缕…低沉的,灼热的气息:
两位信仰律法与制度的先生似乎得到了某种共鸣——来自那个已经亵渎过他们信仰的存在
少顷,汐洛娅在朦胧的噪音中捕捉到一道清晰的呼气声
那种弥漫在四周低沉的气息浓郁起来,仿佛凝聚成了石锤,向少女面前名为‘制度’的石壁不断轰砸着
“所以我不喜欢在治安局工作”,汐洛娅继续平淡讲述,声音稳定而清晰:
“因为补偿的儿童奶粉和干面包请不到漂亮女孩讨我欢心”
随即,萦绕在身边的灼热气息开始猛烈翻涌,仿佛风暴中的海洋
于是汐洛娅借机扭转半寸身体,将陪审席收入了视野
可随即,那位‘热衷探讨’的审判长先生倏地站起身,从塌陷的长鼻子里挤出了不亚于铁叉剐蹭瓷盘的难听声音
“被告人汐洛娅·温歌——犯袭击治安官罪,非法持有自动武器罪,抢劫罪,私酒交易罪,证据确凿,罪名成立”
一时间,高台上的审判团追随那柄举起的法槌纷纷起身
黑色的法官长袍相互交叠,仿佛漆黑的王冠高悬在汐洛娅头顶,就像是一场怪异的加冕仪式
在这顶王冠的笼罩下:胸腔里的心脏就像承受冠冕的重量般加重了跳动的力度,令汐洛娅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就仿佛身体对某种预兆产生了感知
“如有异议本庭将会为你安排辩护,裁决结果如下——”
审判长尖锐的声音缓慢响起,审判迎来结局,他就像某种扭曲但极其锋利的冷刃剑般绝对、不容置疑:
“本庭依照弗伦哥刑法,种族量刑法——依法判处被告人汐洛娅·温歌有期徒刑…八百六十九年”
就在审判结果宣读刹那,有关法律常理的逻辑甚至让汐洛娅的瞬时记忆产生认知偏差:
‘八…年?等等——!’
但骤然凝滞的心脏带和一种世界暂停的死寂又迅速把刺耳的声音强行灌入脑海:
‘八百…六十九年…?!‘
何止夸张——
这跨越四个公历纪的刑期仿佛一柄势大力沉的重锤:它裹挟着’荒唐‘和’法律‘两种动量瞬间击碎了少女的颅骨
汐洛娅感觉头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绽出层叠不穷的余波——
这种直抵灵魂最深处的震颤强行复苏了少女僵冷的心脏,将冰冷的血液自如浸寒泉的四肢泵回了胸腔
可血液不再汲取热量,反而像大脑停止思考时的缄默,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开…完笑的吧?!’
失控的重锤不仅脱离双手,还将汐洛娅从高不可攀的导演席甩下,抛入了这出充满未知的戏剧
‘弗伦哥自然博物馆缺少古稀族标本也没必要这样吧!?’
等汐洛娅服完刑期恐怕…转眼就要被推进博物馆展柜成为:‘四个公历纪前保存最完整的古种族骨骼化石标本’
“我有异议——我申请辩护!”,熟悉的求生本能迅速接管大脑,在避免失态昏厥的同时竭力周旋:“我的辩护在哪?”
“芙罗拉·莱夫古特,北诺拉联盟特级调查员”,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所有喧嚣,芙罗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陪审团的席位边:
“既然温歌小姐有需要,那么…我会提供证据~”
回头看向声音源头,汐洛娅随即在玻璃穹顶投下的亮光中锁定了她
与那双蛇瞳对视瞬间,少女的心脏像受到刺激般迅速恢复健康
胸腔中积蓄的冰冷在她的凝视下瞬间消散,滚烫的血流随即涌回了四肢
僵硬的身体恢复活力,汐洛娅的大脑开始运转,随即芙罗拉的面庞通过视觉信号传入脑海,让少女重新拥有了解读表情的能力:
她细长的弯眸在阳光下折透出宝石般的璀色,但细碎的灰发却遮住大部分阳光,使那张脸半沉在阴影中,仅剩半睁的双眼散发出某种怪异的感觉
‘她看我的眼神…’
带着蛇类的涣散感却充满某种诡异的疼痛或者死亡的阴影:仿佛死神的兜帽下空洞的眼窝
几乎是下一刻,少女感觉一头野兽猛地撞向胸腔:飞快搏动的心脏仿佛濒临阈值的活塞即将爆炸
耳膜充血的尖鸣瞬间爆发,汐洛娅的思绪被异样感涣散瞬间,那道‘神谕’伴随失控的心跳声突然响起:
‘拒绝…拒绝!荒唐的法律…胜过危险的囚禁——!’
‘果…然…?’
不知道是直觉作祟还是逻辑的分析先思绪一步完成了推演,就在那条目光怪异的羽蛇转身移步辩护席的瞬间,汐洛娅·温歌几乎是哀求般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审判长先生——!我…没有异议了!我接受这份判决!”
站在高台上的男人不再说话,那只乌黑的法槌伴随那颗失控的心脏一同落定,在空旷的内部审判厅激起一阵稳定的涟漪
被送下被告席时,汐洛娅又一次与她的目光相撞——
就如身体的预感和‘神谕’的劝导般:芙罗拉头侧的羽饰张开了,那是羽蛇族情绪海啸的印证
她眼中的阴冷感此刻几乎要凝成寒霜,里面似乎带着一种…极度的恨意
至此,汐洛娅几乎可以绝对确定这股恨意来自计谋的落空
‘她…有问题!’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女不禁庆幸选择的正确并坦然昂起头颅学着她的模样半眯起眸子反讽道:
“呵~亲爱的,我是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