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渐停息,一辆装饰着金色花纹的马车缓缓在圣马力诺学院门口停下,马车看起来并没有非常的华贵,甚至车身沾染的灰尘衬得马车有几分朴素。这看上去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而已,并非什么顶级豪门贵族所使用的,在没看清车身上的标志之前,大家普遍都会这么想,但偏偏是这个难以令人注意到的标志,赋予了这个马车无比尊贵的身份。
两把乌黑的利剑交叉在一个天蓝色的水晶球上,圆形的标志周围还点缀着八颗星星,而整个标志最引人瞩目的地方,是悬在交叉宝剑上的璀璨皇冠,那是代表卢顿皇室的图腾,能在家族标志上留下这种图腾的人,放眼整个卢顿帝国,只有两个,一个自然是皇室直系的费列特家族,另外一个,就是流有皇室血脉的帝国第一大家族,贝拉尔德家族。
卡恩·贝拉尔德从马车上缓缓走下,这辆似乎并不能与贝拉尔德家族身份地位相匹配的马车是按照他本人的要求安排的,卡恩虽出生于豪门世家,但向来都不喜欢炫耀,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人关注的对象,所以他处处低调谦和,在平日的相处中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高贵的身份,结合着他从小所受到的礼仪教育,大家对他的印象差不多只是一个很有风度和修养的少年,正因如此,卡恩在学校给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哥!”伊莉雅在校门口远远地看到卡恩,就激动地冲他挥手,在她身边,基恩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冲卡恩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知道你马上要来,肯定要出来接你啊,”伊莉雅仰着头骄傲地说,“意不意外?”
“意外......倒是没有,不过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塞西莉亚呢?”
“喂!我说大哥!”基恩狠狠白了卡恩一眼,忍不住插嘴道,“我和伊莉雅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你,觉都没睡好,你不关心我俩,竟然还先想着塞西莉亚,你还是人吗你?”
伊莉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害不害臊,要不是我拉着你,没准你都要在床上睡一天了,搞得好像你专门为了人家付出了多少一样。”
“啊咳咳咳,先不说这个”基恩连忙岔开话题,“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我靠!白银阶??!”
“是啊,刚突破的,”卡恩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刚突破的?大哥你别逗我了行不?”基恩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仿佛要生吞卡恩的神情,“你入学到现在六年了我没见你魔力动过,然后你今天突然跟我说你直接跨了一阶?这谁敢信啊!”伊莉雅在旁边也是一副惊异的表情。
卡恩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呢?如果按照父母亲的叮嘱,自己对外人是不能提起这个事的,但是多年的相处让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堪比家人,自己又何必要瞒着他们?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如干脆......
先瞒着他们好了
“呃呃,运气好罢了,”卡恩随意地岔过话题,“塞西莉亚去哪里了,她还没到学校吗?”
“前几日接到塞西莉亚的信,她说家里那边出了一点事情,会晚一点到学校,已经跟学校这边打好招呼了,她还让我转告你们两个一下。”伊莉雅无奈的摊开手,“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以塞西莉亚的身份地位,想必一定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不然也不会影响到开学报到。”
“担心什么,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你们一对小鸳鸯还真是心急啊,”基恩凑上来贱兮兮地说,“昨天她还给我写信问我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啧啧啧,还真是......”
“行行行,算我求你了,别说了成不?”卡恩一把捂住基恩的嘴,“回寝室回寝室。”
“哎哎,行吧行吧,不数落你俩了,诶,对了,昨天报纸上说的奥尔加帝国动乱的事你听说了没?”
“感觉多半是假的......”
三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宿舍区走去,兰切斯卡城今天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帝国上下也是一片和谐安定,但距离兰切斯卡城几十万里以外的奥尔加帝国都城赫辛茨兹城,却被一大片阴郁的乌云笼罩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危机,一触即发。
“皇兄,我认为现在开始实行计划有些为时过早了吧?”一位身披黑色长跑的高大年轻人有些诚惶诚恐地看着身边那个身高矮他半头的男人,语气谦卑的像是在跟自己的父亲对话。
“费兰,你还是这么胆小,”被称作皇兄的红袍男人扶着城堡天台的城墙,向下俯瞰,刮起的狂风吹得长袍烈烈作响,“可是胆小的人,又怎么能成事呢?”
“可是万一我们要是失败了......”
“那就死”话语冰冷,毫无感情,把死亡这种沉重的东西都说的如同睡觉一般简单,话语简洁,却无疑加重了费兰内心的恐惧。
“二......二哥”
“叫我皇兄!”红袍男人终于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费兰,吓得后者连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我,塞德里克·加拉格尔,奥尔加帝国的二皇子,从出生下来就是最适合接手王位的人,我才是那个配坐在太子位置上的男人!”
“皇兄......”
“我十三岁就在外征战,十五岁领兵抗击魔族,四年镇守边关让魔族秋毫无犯,二十九岁突破圣阶,放眼大陆除了卢顿帝国那个变态贝拉尔德一大家子还有谁有这份天赋?父皇一时冲昏了头脑,竟要把皇位传给那个废柴大哥,我又怎么能坐以待毙?”
“可是,意图谋反篡位,可...可是死罪”
“九子夺嫡,皇位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你以为乖乖听话,安德烈亚那个废柴继位之后,会轻易放过我们吗?想活下来,就把这个该死的皇位给我夺下来,要不谁也别想好!”
“精彩,这就是你这么着急留住我要跟我商量的事吗?”一道冰冷的女声从二人身后传来,一道高挑优雅的倩影踏着淡蓝色的水晶高跟鞋缓缓走上前来,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白皙的脸蛋上满是冷漠的神情。
“你......你怎么把塞西莉亚叫来了?她不该参与这些事!这些都与她无关的!”本来谦卑的宛如一条忠犬的费兰看到塞西莉亚后竟是直接转头怒视着二哥,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急切而愤怒。
“啊,我的好妹妹!”塞德里克转过身来,之前未露出的左半边脸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的刀疤,将整个人衬托的更加阴森可怖,“你终于来了,可是让哥哥一顿好等啊!”
“如果你所为之事是造反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塞西莉亚语气依然淡漠,“我觉得父皇所做的一切毫无问题,我更不可能加入反叛者的阵营,如果你没有正事的话,我要先行回学校了,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
“唉,塞西莉亚,”塞德里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费尽心思搞了这么大一出好戏,难道真的要就此收手吗,你那么聪明,想必也早就猜透我的心思了,你也知道,以我的性格,绝不会半途而废”
“也就是说你承认皇宫最近连续发生的针对太子和父皇的所谓意外事故,是你所为的了,是吧,皇兄。”塞西莉亚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哎呀,我想以皇妹的聪慧,早就已经参悟出几分,又何必等我亲口承认?”塞德里克虚伪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又瞬间变得阴狠,“那么皇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跟皇兄赌一把,赌对了,皇兄保证你会拥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听上去还真是个有诱惑力的条件呢,”塞西莉亚一撩长发,银白的发丝随风飘动,“但你就不怕我我这些告诉父皇?”
“哦你不会的。”
“哦?这么自信,你难不成要囚禁我,然后逼我就范吗?我向你保证那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啊不不不,我怎么忍心囚禁我最亲爱的皇妹呢?”塞德里克脸上依然挂着阴狠的笑容,“不过嘛,我倒是听说,在圣马力诺学院,有个叫什么卡恩·贝拉尔德的年轻人,似乎与你关系不错,我想有必要的话可以请他过来一起喝一......”
刷,长剑出鞘,直指塞德里克咽喉,面前的脸再也无法保持先前那般冷漠,而是被愤怒和惊诧填满,“你敢!”塞西莉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能点燃一切。
“哦呦哦呦,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对你的亲哥哥大打出手,真令我惊讶,塞西莉亚,”塞德里克依旧不急不恼,“不过这也恰恰证明,我的情报是没有问题的。”
塞德里克向前走出一步,直面那柄锋利的长剑。
“我要一个答案,塞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