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月抓着那件女仆装，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可以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女孩子……好吧，其实也不能接受，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勉强能强迫自己接受。
但要她穿这个？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刘晓月一把将女仆装扔回衣柜，转身就往外冲。
她要找老妈问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破app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凭什么把她变成这样还不给个解释！
刘晓月光着脚冲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跑。
“老妈！你给我出来！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诶？”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愣住了。
没人。
厨房没人，餐厅没人，沙发上没人，整个一楼空空荡荡，只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餐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上。
豆浆旁边放着一部老式的座机电话。
就是那种黑色塑料壳，带数字转盘的老古董。
刘晓月家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刘晓月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拿起听筒。
“喂？”
“哟，醒啦？”老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悠闲，“豆浆趁热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妈！”刘晓月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app到底是什么鬼？你赶紧给我说清楚，我饶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老妈的笑声：“哟嚯，还有脾气了？”
“我不是有脾气，我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蓝色的电光突然从电话听筒里射出来！
“啊——！！！”
刘晓月整个人被电得浑身一颤，头发根根竖起，脸上还冒着缕缕青烟。她两眼发直，嘴巴微张，发出一声傻傻的“嗝”。
“清醒了吗？”老妈的声音依旧悠闲。
刘晓月晃了晃脑袋，勉强回过神来：“你、你刚干什么了……”
“给你上了一课啊，”老妈说得理所当然，“记住了啊，从今以后，你的任务就是实现各种人的愿望。只要他们在许愿app上的奖励点够，什么愿望都要给人家实现！听到没有？”
刘晓月扶着桌子站稳，感觉脑子里还是嗡嗡的：“不是……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解释什么？”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app到底是谁开发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刚才那个电……”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刘晓月拿着听筒，呆呆地站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的头发还在冒烟。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放下听筒，看着那部老式电话，欲哭无泪。
哪有这样坑儿子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纤细的胳膊，白皙的皮肤，松松垮垮的T恤下面是完全陌生的曲线。
然后又看了看餐桌上那碗豆浆。
豆浆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是老妈的笔迹：
【店里今天有重要活动，我先去准备了。
豆浆趁热喝。
对了，你那件女仆装是新款，比你想象中的好看，相信我。
——爱你的老妈
P.S.：别想着跑，你现在这样跑出去也找不到工作，乖乖来店里帮忙吧~】
刘晓月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很久。
爱你的老妈？爱我就是这样爱的？
她抓起那张纸条，想撕个粉碎，但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撕了又能怎样？
刘晓月垂头丧气地走回楼上，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件女仆装。
“就三个月。”她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就当是……体验生活？对，体验生活。”
她伸出手，抓住那件女仆装。
这次没有缩回去。
“行吧。”刘晓月叹了口气，“穿就穿。”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您有一条新的许愿任务！】
【许愿人：匿名用户】
【愿望内容：想看新来的女仆小姐姐穿女仆装的样子~】
【奖励点：50】
【是否接单？】
刘晓月僵在原地。
“这又是什么鬼！！！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但刘晓月的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就像游戏里的任务面板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您有一条新的许愿任务】
【许愿人：匿名用户】
【愿望内容：想看新来的女仆小姐姐穿女仆装的样子~】
【奖励点：50】
【当前状态：待接单】
【备注：接单后，许愿人将在今晚23:00后到店，请您务必在场。如需拒绝，请向左滑动。】
刘晓月：“……？”
她伸出手指，试着戳了一下那个界面。
界面抖了抖，弹出新的信息：
【许愿屋接单须知】
1. 每日最多接单3个，次日0点刷新额度
2. 接单后请确保在指定时间地点完成愿望
3. 完成愿望可获得相应奖励点
4. 奖励点可在商城兑换各种道具或特权
5. 累计奖励点达到30000时，可提前解除变身状态
刘晓月的眼睛亮了。
三万奖励点？提前变回男孩子？
她赶紧往下翻，查看其他待接单的任务：
【愿望：想听女仆小姐姐唱首歌~ 奖励点：30】
【愿望：希望有人陪我聊聊天，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奖励点：20】
【愿望：想让女仆小姐姐给我一个拥抱 奖励点：100】
【愿望：想让女仆小姐姐踩我 奖励点：500】
【愿望：想让女仆小姐姐骂我 奖励点：200】
【愿望：想让女仆小姐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奖励点：300】
刘晓月的嘴角开始抽搐。
这都是些什么愿望？！
她快速划过后面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单子，目光落在第一条上——【想看新来的女仆小姐姐穿女仆装的样子~ 50点】
就这个吧。
反正她本来就要穿，顺便赚50点，不赚白不赚。
刘晓月深吸一口气，戳了一下【接单】按钮。
【接单成功！】
【任务详情已发送至您的手机】
【温馨提示：为保持许愿过程的神秘性和隐蔽性，请确保许愿人到达时店内无其他客人。建议您在23:00后单独接待。】
【祝您任务顺利！】
刘晓月盯着那个“23:00后”看了很久。
半夜十一点？让一个陌生人半夜来店里？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往下翻，界面的最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许愿屋温馨提示：所有愿望均为许愿人真实意愿表达，请勿歧视任何愿望。如遇特殊情况，可按下紧急按钮呼叫客服2333。客服24小时在线，随叫随到~】
刘晓月想起刚才那个把她过肩摔的小精灵。
随叫随到？是随叫随到地坑她吧！
刘晓月终于穿好了那套女仆装。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黑色的长发被白色的蕾丝发带束起，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裙摆确实比普通款短了那么一点点——也就刚好露出大腿的一半吧。
丝袜是过膝的，黑色的，带着一圈蕾丝边。
刘晓月动了动，裙摆跟着轻轻晃动。
“……”
她转身，不敢再看镜子。
下楼的时候，刘晓月总觉得腿凉飕飕的。明明穿了丝袜，但那种裙摆下面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东西把自己绊倒。
推开咖啡店的门，刘晓月愣住了。
这还是她家那个破旧的、墙皮都快脱落的、只有几个女生蹲着刷手机的咖啡店吗？
原本灰扑扑的墙壁变成了温暖的米色，上面挂着复古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木质吧台被擦得锃亮，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东西——不是咖啡豆，而是发着微光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玩意儿。
原本散乱摆放的桌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深色的皮质沙发，围着低矮的茶几，像是某个欧洲老电影里的场景。
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巨大的落地钟，钟摆一下一下地晃着。
“怎么样？你老妈的品味还不错吧？”
小精灵33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落在刘晓月的肩膀上。
“这是……我们店？”刘晓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啦！许愿屋正式版上线，当然要升级一下店面。”33号得意洋洋地说，“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原来的那几个员工，小美、阿芳、莉莉，都被裁员了。”
刘晓月猛地转头：“什么？！”
“别激动别激动，”33号摆摆手，“不是真的裁员，是她们自己主动离职的。许愿屋的新业务需要保密，你老妈给了她们每人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她们去环游世界了。现在……”
小精灵飞到刘晓月面前，双手叉腰，笑得一脸灿烂：“这家店只有你一个店长了！”
刘晓月：“……”
“白天你是普通的女仆咖啡店店长，晚上十一点之后，你就是许愿屋的专属许愿师！”33号在空中转了个圈，“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刺激。”刘晓月面无表情地说，“刺激得我想打人。”
“别打别打，还有更刺激的呢！跟我来！”
33号扑闪着翅膀，往吧台后面飞去。
刘晓月跟过去，只见小精灵落在吧台最里面的一处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这……”
“暗格啦！每个正经的神秘组织都有暗格，这是标配！”33号率先飞了下去，“快点快点！”
刘晓月犹豫了一秒，跟着走了下去。
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墙壁上点着小小的壁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发出幽幽的光。
走了大概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
真的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但布置得……怎么说呢，像刘晓月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欧式中世纪风格的小房间。
墙壁是粗糙的石砖，上面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风景。角落里砌着一个壁炉，里面的木柴正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没有电灯。
一张深色的木质书桌靠着墙，桌上放着一颗水晶球，有脑袋那么大，里面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像是活的一样。
书桌旁是一张沙发。
深红色的绒面，软得让人想陷进去，上面还搭着一条毛毯。
“怎么样？还不错吧？”33号落在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以后每天晚上十一点，你就在这里接待许愿人。沙发是你坐的，许愿人嘛——”她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把高背椅，“坐那儿。”
刘晓月走到书桌前，看着那颗水晶球。
里面的光芒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欢迎她。
“这是……”
“实现愿望的力量。”33号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许愿人在app上消耗奖励点许愿，奖励点就会转化为这个水晶球里的能量。你接待许愿人的时候，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就能看到对方的愿望详情，然后帮ta实现。”
刘晓月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水晶球。
温热的，像是活着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说的‘实现愿望’，具体是怎么实现？我总不能真的变出什么东西来吧？”
“你想多了，”33号翻了个白眼，“你只是个普通人类，哪有那种本事。水晶球里的能量是用来引导的，不过能量足够的时候也能施展一些法术，但它主要的功能是会告诉你许愿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去满足ta。”
“比如呢？”
“比如今晚那个想看你穿女仆装的，”33号眨眨眼，“他来了，你就穿着这身在他面前站一会儿，让他看看，愿望就完成了。就这么简单。”
刘晓月：“……就这？”
“就这。你以为许愿是什么高大上的事情？大部分人的愿望都很简单的——想要人陪，想要人听自己说话，想要一个拥抱，想要被人骂两句。”
“等等，骂人也可以？”
“当然可以，”33号一脸理所当然，“有些人就是喜欢被骂啊。你放心，许愿屋有严格的审核机制，不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那些太过分的愿望，app会自动过滤掉。”
刘晓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壁炉里的木柴又爆出一声脆响，火星飞溅。
她坐在那张深红色的沙发上，陷进柔软的绒面里，看着面前的水晶球发着幽幽的光。
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就在今天早上，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找不到工作的、被老妈嫌弃的男青年。
现在她变成了女孩子，穿着一身羞耻的女仆装，坐在一个中世纪风格的地下室里，面前摆着一颗魔法水晶球，等着半夜接待许愿的人。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生展开？
“对了，”33号突然开口，“今晚那个许愿人，大概十一点一刻到。你准备一下。”
刘晓月抬头：“准备什么？”
“准备怎么接待啊，”小精灵摊手，“你总得跟人家聊聊天吧？人家花了50奖励点，你总不能让人家盯着你看五分钟就走吧？”
“……那我聊什么？”
“随便聊啊，”33号眨眨眼，“聊聊天气，聊聊人生，聊聊你为什么穿着女仆装坐在这里……哦不对，这个不能聊。”
“为什么不能？”
“因为要保密啊！许愿屋的存在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你要扮演的是一个神秘的女仆，懂吗？神秘！”
刘晓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神秘的女仆？
她现在这身打扮，坐在这个地下室里，面前摆着水晶球。
这不就是神棍吗？
刘晓月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就三个月，而且要是早日完成三万奖励点，就能提前变回去！
她看了一眼水晶球里流动的光芒，又看了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