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常晓明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他懒洋洋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刘佳：我们复合吧，我已经原谅你了。】
常晓明盯着这条短信，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轻蔑的、带着点嘲讽的笑。
刘佳。他的前女友，曾经的女神。
大一的时候，常晓明对她一见钟情，追了整整一个学期，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请她吃饭，陪她逛街，她想要什么他都尽力满足。
后来终于追到手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无底洞。
刘佳花钱大手大脚，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常晓明的生活费几乎全花在她身上。
他自己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她要去网红店打卡；他穿地摊货，她要买商场里的新款；他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她要他送。
常晓明当时觉得，这就是爱情。
直到那个月。
那个月他实在没钱了，一千八的生活费，提前半个月就花光了。
他跟刘佳说，这个月能不能先省着点花，等下个月再……
话还没说完，刘佳的脸色就变了。
“常晓明，你什么意思？嫌我花钱多？”
“不是，我只是说这个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刘佳打断他，“你没钱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然后她就再也没理过他。
一周后，常晓明收到一条短信：
【刘佳：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常晓明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跑去问她为什么，她说：“你一个月就那点钱，够干嘛的？我跟着你有什么未来？”
那天晚上，常晓明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他不是她的男朋友。
他是她的提款机，提款机没钱了，当然要换一个。
这件事之后，他就在宿舍里多了个外号——“舔狗”。
黄毛他们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那次之后，对他还挺好的，经常拉他一起吃饭，有时候还偷偷给他塞点零食。
但那句“舔狗”，就这么跟着他了。
现在，这条短信又出现了。
【我们复合吧，我已经原谅你了。】
常晓明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谅？她原谅他什么？
原谅他没钱了？原谅他不能再给她花钱了？
还是说，她新找的提款机也坏了，想回来再用用旧的？
常晓明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他按下关机键。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什么刘佳刘美的，一边去吧！他现在有新的追求对象了。
虽然那个追求对象天天穿着女仆装看《甄嬛传》，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偶尔还翻个白眼。
但她是真的，不是因为他能花钱才对他好。
是因为什么，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但今天下午，她说“你在这待着吧”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是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我注意到你了”的意思。
常晓明嘴角翘起来。
够了，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不过一会，宿舍里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
“好吵啊……”黄毛起身看了眼常晓明，“这家伙又在打呼噜！”
第二天早上。
常晓明醒来，打开手机，那条短信还在。
他没回，直接删了。
然后他打开和许愿屋的聊天记录——这是上次扫码点单时自动添加的。
【常晓明：今天下午还去，你不用给我留位置，我自己找地方坐~】
发完，他爬起来洗漱。
黄毛从床上探出头：“明哥，又去啊？”
“嗯。”
“你这是要住在人家店里啊？”
“不行吗？”
黄毛缩回被子里，闷闷地说：“行行行，你去吧，到时候别哭着回来就行。”
常晓明没理他。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书包，出门。
……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刘晓月的眼皮动了动，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上，痒痒的。
她眯着眼睛，往床头柜的方向摸去。
手机呢？摸了几下，终于摸到了。
拿到眼前一看：
11:03。
刘晓月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她猛地坐起来。
十一点了？十一点了！
她瞪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十一点。
咖啡店十点开门，现在已经晚了一个小时。
刘晓月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昨天干什么了来着？哦对，熬夜打游戏。
昨晚那两个许愿人走后，她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玩了一把游戏。
然后是一把又一把，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当时她想的是：没事，明天定个闹钟。
结果闹钟呢？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设。
“……”
刘晓月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33号正蜷缩在床头柜上，翅膀收拢着，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小精灵，居然也会睡觉？
刘晓月看着那个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咋咋呼呼的，睡着了倒是挺乖的。
她没有吵醒33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咖啡店……应该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了吧？
刘晓月想起那个话痨常晓明。
他说今天下午还会来，要是他到了门口，发现店没开……
算了不管了，就当他今天运气不好吧。
刘晓月打了个哈欠，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洗完出来，33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柜上揉眼睛。
“唔……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33号的动作顿住。
“十一点多？！”
“嗯。”
“咖啡店？”
“没开。”
33号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就这么睡过去了？！”
刘晓月耸耸肩：“不然呢？现在冲过去开门？”
33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老妈知道了不得骂死你……”
“她不在。”刘晓月淡定地说，“而且就算她在，她也没资格说我嘛 她自己天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33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刘晓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大部分是老妈的“杰作”。
她挑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今天不穿女仆装了。
反正都迟到了，干脆放一天假。
“我决定，”她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今天休息。”
33号眨眨眼：“休息？”
“嗯。就当给自己放半天假。”
“那店呢？”
“关门一天。”
“那许愿任务呢？”
“晚上照常。”
33号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倒是想得开……”
“还行。”她自言自语。
33号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那今天干什么？”
刘晓月想了想。
“先吃饭。”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出去逛逛？”
33号眼睛一亮：“你终于愿意出门了？”
刘晓月没说话，其实她平时不太喜欢出门。
今天阳光这么好。
而且反正已经迟到了，干脆彻底放松一天。
“走吧。”她拿起手机和钥匙，“吃饭去。”
推开房门，客厅里空荡荡的，老妈果然不在。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刘晓月走过去，拿起来看。
【宝贝女儿，我今天有事出去几天，店里你看着办。】
【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
【对了，33号会帮我盯着你的，别偷懒哦~】
【——爱你的老妈】
刘晓月叹了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算了，不管了，先吃饭。
她打开冰箱，里面确实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食材、饮料、还有打包好的熟食。
老妈虽然人不在，但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足，刘晓月随便热了点东西，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33号趴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小块面包，那是她的早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今天真不打算去店里了？”33号问。
“下午再说吧。”刘晓月咬了一口面包，“也许睡个午觉再去。”
33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