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落在书桌上，看着那堆作业，表情微妙。
“你挺厉害啊，”小精灵说，“四个小时写了二十多份作业。”
刘晓月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33号歪着头，“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是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吗？初中的题还会做？”
刘晓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谁说我用脑子写了？”
33号眨眨眼：“什么意思？”
刘晓月走到水晶球前，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里的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更亮了一些。
“我要是真用脑子写，别说四小时，四个通宵都写不完。”刘晓月说，“所以嘛。”
她顿了顿，看向33号。
“我用的是这个。”
33号愣住了。
“水晶球？”
“对啊。”刘晓月拍了拍水晶球，“你不会以为它只会发光和清理记忆吧？”
33号飞过来，绕着水晶球转了两圈。
“它能帮你写作业？”
“不是帮我写，”刘晓月纠正她，“是帮我‘处理’作业。”
她拿起一份试卷，指着上面的字迹。
“你看这些字，是不是和我平时写的不太一样？”
33号凑近看了看，确实不一样。
刘晓月平时写字有点潦草，带点男孩子的粗犷。但这些试卷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像印刷体一样标准。
“这是水晶球帮我‘模拟’的，”刘晓月说，“一个初中生的字迹，不用太好看，工整就行。”
33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答案呢？”
“答案也是水晶球给的。”刘晓月在沙发上坐下，“我把试卷放在水晶球前面，手放上去，心里想着‘需要正确答案’，然后……”
她做了个手势。
“试卷上就自己出现字了？”
“不是自己出现，”刘晓月摇头，“是‘我知道’了。我知道每一道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然后用笔写下来。就像……那些答案本来就在我脑子里，只是我想起来了一样。”
33号想了想，明白了。
“所以你不是在‘写’，你是在‘抄’——抄水晶球给你的答案。”
“对。”
“那数学题呢？也直接给答案？”
“数学题更简单，”刘晓月说，“我只要把手放在试卷上，就知道解题步骤。一步一步，清清楚楚。我只需要照着写就行了。”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真的一题一题做呢。”
刘晓月摊手：“我倒是想做，但我不会啊。我初中那会儿数学就不好，现在早忘光了。要是真让我自己写，那个小孩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33号笑得翅膀直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写？”
“当然没有，”刘晓月理所当然地说，“我接这个单，是因为我知道能用水晶球搞定。不然三百点，谁要熬通宵？”
33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倒是挺会偷懒的。”
“这不是偷懒，”刘晓月纠正她，“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地下室暖洋洋的。
刘晓月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堆写完的作业，突然想起什么。
“不过那个小孩还挺可爱的。”
33号挑眉：“张尧？”
“嗯。”刘晓月回忆着，“他躺在那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小。才十四岁，背那么大的书包，攒了好几周的作业……”
她顿了顿。
“我初中的时候也经常不写作业。”
33号看着她：“你也攒过？”
“攒过，”刘晓月点点头，“但没他这么夸张。最多攒一周，就被我妈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被骂一顿，哭着写完。”
笑完之后，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其实他挺乖的。我说让他写一半，他就真写。明明困得不行了，还在那儿硬撑着。”
33号落在她旁边，没说话。
“走的时候还叫我姐姐，”刘晓月嘴角翘起来，“叫得还挺真诚。”
33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你挺喜欢小孩的？”
“不喜欢，”刘晓月立刻否认，“太吵了。”
33号笑了：“那这个呢？”
“这个……还行。”刘晓月想了想，“安静，听话，知道感恩。”
她打了个哈欠。
“行了，不聊了，快五点了，得回去睡觉了。”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走到楼梯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33号。
“对了，明天……不对，今天下午，那个大学生是不是要来？”
33号眨眨眼：“常晓明？应该会来吧，他这几天不是天天来吗？”
刘晓月沉默了两秒。
“他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33号愣了一下：“告诉你？你不是在店里吗？”
“我可能下午才去，”刘晓月说，“睡醒了再去。”
33号笑了：“行，他来了我通知你。”
刘晓月点点头，推开门，消失在楼梯上。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33号看着那堆写完的作业，又看了看楼梯口，轻轻叹了口气。
“人类啊……”
刘晓月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客厅，准备直接扑到床上睡死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这时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好几天没见到的人。
她老妈。
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早间新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刘晓月的困意瞬间消失了一半。
“妈？！”
老妈转过头，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哟，回来啦？通宵了？”
刘晓月站在原地，看着她这个神出鬼没的老妈。
“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玩啊。”老妈说得理所当然，“好不容易把店交给你，我当然要出去放松一下。”
刘晓月的嘴角抽了抽。
放松？
把她变成这样，然后自己出去玩，这叫放松？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坐。”老妈拍拍身边的沙发，“有事跟你说。”
刘晓月走过去，坐下，警惕地看着她。
老妈放下咖啡杯，从旁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她。
“看看这个。”
刘晓月接过来一看，是许愿app的后台。
满屏的差评。
【用户7832：等了三天都没接单，什么垃圾app】
【用户4511：说好的每天三个愿望呢？就这？】
【用户9023：我许的愿都一周了，还没人理，卸载了】
【用户3718：强烈要求增加接单量！三个名额根本不够抢！】
刘晓月一条一条往下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
“看到了吧？”老妈靠在沙发上，“你最近老是只接一两个单子，远达不到我们店一天三个的基准。”
刘晓月想辩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打游戏？因为你嫌麻烦？因为你挑三拣四？”
老妈一连串的发问，让刘晓月哑口无言。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老妈继续说，“好多人的兴趣丧失，现在许愿app面临无数差评。再这样下去，我们店的口碑就完了。”
刘晓月低下头，没说话。
老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所以，我决定调整一下规则。”
刘晓月抬起头：“什么规则？”
“以后，由我为你选单。”
刘晓月愣住了。
“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老妈拿起平板电脑，在上面划拉了几下，“以后你不用自己挑单子了，我来给你派。我选什么，你接什么。”
刘晓月的脑子“嗡”地一下。
老妈选单？那岂不是意味着……
那些她不想接的单子，那些奇葩的愿望，那些油腻大叔、变态怪人都有可能被派到她头上？
“不行！”她腾地站起来，“老妈你怎么能这样！”
老妈淡定地看着她：“怎么不能？”
“我……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这样子！”
“总不能什么？”老妈打断她，“总不能让你好好工作？总不能让你尽职尽责？总不能让你别天天偷懒？”
刘晓月被噎住了，老妈说得好像……也没错？
但这不是重点！
“老妈，你怎么这样，”刘晓月换了个策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快点把我变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胡闹了，我保证以后每天都接满三单，绝对不偷懒！”
老妈看着她，表情微妙。
“你这样子也怪可爱的，”她说，“保持这样多好。”
“不要不要！”刘晓月疯狂摇头，“我想要变回去！我要做回男的！”
老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软的，多好。”
刘晓月：“……”
“行了，”老妈收回手，“别闹了。新规则从今天开始执行，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的单子我已经选好了。”
刘晓月瞪大了眼睛：“已经选好了？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妈神秘地笑笑，“保证是个‘惊喜’。”
刘晓月听到“惊喜”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表妹说惊喜，老妈也说惊喜。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了，”老妈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表妹给我打电话了。”
刘晓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这几天要过来玩，”老妈笑眯眯地看着她，“还说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听到这，刘晓月差点两眼一黑。
不是，她真要来啊……要是被星悦知道自己变成了女孩子，那不得……
“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老妈感慨，“都说要给惊喜。”
刘晓月深吸一口气：“妈，你能不能让表妹别来？”
“为什么？”
“因为……”刘晓月指了指自己，“我现在这样。”
老妈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
“她从小就爱捉弄我，要是发现我变成了这样……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确实，你表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很惊喜。”
“这叫惊吓！”
“都一样都一样。”老妈摆摆手，“行了，我得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毯子？
刘晓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毛毯，但上面绣着奇怪的图案，还发着淡淡的光。
老妈把毯子往空中一抛，毯子就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她坐上去，回头看向刘晓月。
“我出去玩几天，店里你看着办。记住啊，新规则，不许偷懒！”
“等、等一下！”刘晓月想追上去。
但毯子已经飘出了窗户，消失在晨光中，只留下老妈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还有，别老熬夜，对皮肤不好，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要懂得保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刘晓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天空，欲哭无泪。
又是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因为通宵而带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老妈说她这样可爱？
可爱个鬼！我可是有八块腹肌的阳光开朗大男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