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门口穿着女仆装的人，脑子里还在想：咦，这不是白天那个小姐姐吗？她怎么来姑姑家了？
“哟，晓月回来了？”老妈端着咖啡，笑眯眯地开口。
刘星悦愣住了。
晓月？她转头看向姑姑，又转回头看向门口那个人。
表哥？！
“你是表哥！”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刘晓月不太想承认，但还是苦笑着点点头。
老妈在旁边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什么许愿app啊，什么变身啊，什么三个月的期限啊，什么女仆咖啡店啊……
刘星悦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老妈说完，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刘星悦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我的表哥……哈哈哈哈……哦不，表姐……哈哈哈哈……”
她指着刘晓月，笑得直喘气。
“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刘晓月的脸黑得像锅底。
“去去去，一边凉快着，我现在好累，没时间理你。”她白了表妹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刘星悦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个笑容……刘晓月后背一凉。
“表姐~”刘星悦拖长了声音，“别急着走嘛，咱们聊聊？”
刘晓月警惕地看着她：“聊什么？”
“聊聊今天白天的事啊。”
刘星悦松开手，绕着她慢慢转圈。
“今天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相认？”
刘晓月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刘星悦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惨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我给你打电话，你开飞行模式！”
刘晓月心虚地移开目光。
“第二，姑姑也没接电话！”
老妈在旁边轻咳一声，假装看天花板。
“我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到处找那个许愿屋！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店里没人，我又在门口坐了半天！
“等到晚上，店里终于有人了，结果是个不认识的大叔在许愿！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
刘星悦数完，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刘晓月。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晓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刘星悦往前逼近一步，“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是故意在街上骗我？”
“我那是，那是……”
刘晓月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那个时候跟你说了，怎么奇异的事你也不会信吧！
刘星悦继续逼近。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没准备好，哈哈，你知道的。”
“没准备好？”刘星悦笑了，但那个笑容让刘晓月心里直发毛，“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没准备好？”
刘晓月愣住了。
“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刘星悦的声音突然低下来，“结果你呢？你躲着我，骗我，让我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
她的眼眶有点红。
刘晓月心里一紧，但是她的心情没有什么波动，以前星悦就常用这招装可怜。
“星悦，我……”
“你什么你！”
刘星悦突然又凶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刘晓月摇摇头。
“最讨厌被人骗！”
刘星悦说着，手上开始用力，刘晓月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星悦，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刘星悦笑了，“就是有点生气。”
她突然松开手，换成搂住刘晓月的肩膀。
“表姐~”她凑到刘晓月耳边，声音甜得发腻，“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刘晓月浑身一抖。
“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呀，”刘星悦笑眯眯的，“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可爱的。”
她伸手捏了捏刘晓月的脸。
“皮肤真好。”
刘晓月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
“你够了啊，赶紧放开，我是你表哥！”
“不够不够。”刘星悦摇头，“这才刚开始呢。”
她突然凑近，盯着刘晓月的眼睛。
“说，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刘晓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受到脸上那只不安分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死丫头，不会是想？
“不……不敢了。”她艰难地开口。
刘星悦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松开手，拍了拍刘晓月的肩膀。
“行了，放过你了。”
刘晓月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33号探出头，小声说：“你表妹……好可怕。”
刘星悦眼尖，一下子看到了。
“咦？这是什么？”
她伸手就要去抓，33号“嗖”地缩回口袋。
刘星悦扑了个空，转头看向刘晓月。
“表姐，你口袋里有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她也能看见33吗？刘晓月疑惑。
刘星悦盯着她看了三秒。
“行吧，今天就放过你。”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睡觉去。”
说完，她转身往刘晓月的房间走去。
老妈也打着哈欠回了房间，只剩下刘晓月一个人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女仆装穿了一天，又是找狗又是遇混混又是被表妹折腾，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算了算了，”她嘟囔着，“先洗个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蒸汽开始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
刘晓月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
那股熟悉的羞耻感还在。
毕竟，这可是她变成女孩子之后，第一次不用闭着眼睛洗澡。
但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也可能是今天经历了太多，洗澡这点小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刘晓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白皙的肩颈，纤细的腰肢，还有……她移开目光，看向镜子。
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的人。
刘晓月伸出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露出一小块清晰的镜面。
镜子里，少女正看着她。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嘴唇因为热水的蒸腾而微微泛红。
她想起还是男生时觉得烦闷常用的解闷手段，虽然那东西没了，但不还有QQ空间嘛。
刘晓月坐了下来。
浴室里逐渐朦胧，刘晓月脸上的血色愈发显眼。
抹沐浴露，冲干净，洗头发，冲干净。
动作熟练了很多。
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全程闭眼。
甚至还有心思哼两句歌。
洗到最后，她坐在水下，闭着眼享受着热水的冲刷，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天的事。
刘晓月叹了口气，关掉花洒。
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头发湿漉漉的，她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往房间走去。
刘晓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愣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粉色的睡衣，散开的双马尾，正抱着她的枕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星悦。
“你干嘛呢？”刘晓月瞪大眼睛，“下来！”
刘星悦不仅没下来，反而往床里缩了缩，拍拍身边的位置。
“表姐，你这么急干嘛？”她笑嘻嘻地说，“我们俩今晚一起睡不行吗？”
刘晓月的嘴角抽了抽。
“男女授受不亲……”
“你现在不是女生吗？”刘星悦打断她。
刘晓月被噎住了。
对哦，她现在……是女生，可她的灵魂还是男的呀。
“你不怕我占你便宜？”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一个还没找女朋友的处男，你放得下心？”
刘星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哈——表姐——你——哈哈哈哈——”
刘晓月黑着脸看着她。
笑了好一会儿，刘星悦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表姐，”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刘晓月，“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刘晓月想了想：“十九年。”
“对啊，十九年。”刘星悦摊手，“我还不了解你？”
刘晓月沉默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挨骂，一起偷吃零食……
她什么糗事刘星悦不知道？
“你舍得把我赶出去吗？”刘星悦又问，眨巴着眼睛，“舍得让我睡沙发吗？”
刘晓月张了张嘴。
“我今天突然来这里，你们家的客房还没收拾呢，”刘星悦继续说，“你不会让我睡灰尘里吧？”
刘晓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说实话，我舍得。”
刘星悦的笑容僵在脸上。
“表姐！”
“叫表姐也没用，”刘晓月走过去，站在床边，“起来，回你房间去。”
“不回！”
“起不起来？”
“不起！”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三秒后，刘星悦突然往旁边一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就不起！”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拉我也没用！”
刘晓月伸手去拉被子。
刘星悦死死攥着被角，两个人开始拉锯战。
“松手！”
“不松！
折腾了半天，被子纹丝不动。
刘晓月累得直喘气，刘星悦也累得满脸通红，但两人谁也没松手。
可恶，变成女生后力气小了不少……
33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飞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你们俩……挺有活力的。”她说。
刘星悦眼睛一亮：“咦？这个小精灵会说话！”
“她叫33，”刘晓月没好气地说，“我同事。”
“好可爱！”刘星悦伸手想去抓，但33号机灵地飞开了。
“别跑别跑，让我摸摸……”
“别闹了！”刘晓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回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