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的婚礼是全天进行的，早上开始直到深夜结束。
根据老妈刚才的说法，一家一户都有单独一桌。”
刘星悦点点头。
“那么，咱们家就有一桌。”
刘星悦的眼睛开始发光。
“你是说……”
“一桌可能不太够，”刘晓月继续说，“但是，咱们许愿屋的面子，应该能让他们再多开几桌。”
刘星悦张大嘴巴。
“表姐，你是想……”
“我们虽然在湖心公园外围吃酒席，”刘晓月慢慢说，“但是排面、氛围什么的还在。可以让玉兰他们在这个氛围和场景下，独开一场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小婚礼。”
刘星悦愣住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湖心公园，灯火辉煌，一千桌酒席，觥筹交错。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无人机组成各种图案。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瘦弱的女孩穿着白色婚纱，挽着一个朴素的男孩，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
和那些穿着三百万婚纱的千金小姐相比，她的婚纱只花了一百块。
和那些坐着劳斯莱斯的贵宾相比，她坐的是两辆二手破车。
但烟花是一样的，月光是一样的。
幸福的感觉……应该也是一样的。
好浪漫啊……刘星悦的眼睛越来越亮。
“表姐！这个主意太棒了！”
她扑过来，再次抱住刘晓月。
“这样场地不用愁了！食材不用愁了！连烟花都是现成的！”
刘晓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松手……”
刘星悦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那其他的呢？婚纱、婚车、化妆、司仪……”
“原计划进行。”刘晓月说，“婚纱还是一百块租的那件，婚车还是那两辆二手破车，化妆我让33号用水晶球帮忙搞定，司仪……”
“你来当。”
刘星悦愣住了。
“我？”
“对，你。”
“可是我没当过司仪啊！”
“没当过正好，”刘晓月面无表情地说，“反正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刘星悦：“……”
“行！我当！”
刘晓月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那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老妈。”
刘星悦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妈……”
“对，”刘晓月说，“咱们要用她那一桌，还要让她帮忙多开几桌。这事必须经过她同意。”
刘星悦沉默了，她想起刚才老妈的兴奋劲儿，而她拒绝了老妈。
想起她滔滔不绝讲那些鲍鱼、鱼翅、劳斯莱斯的样子。
想让她放弃一个人享受那些，来帮她们搞一场“蹭婚礼”的小仪式……
“表姐，”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刘晓月想了想。
“一成吧。”
“……”
“最多两成。”
刘星悦的脸垮下来。
“那怎么办？”
刘晓月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干嘛？”
“去试试。”
刘晓月拉开门，走了出去，刘星悦愣了一秒，然后跳下床，跟上去。
客厅里，老妈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怎么？睡不着？”
刘晓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老妈放下手机，看着她。
“说。”
刘晓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玉兰是谁？王杰是谁？
还有那个想法，蹭王李婚礼的场地和烟花，给这对贫穷的新人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老妈听完，沉默了整整三秒。
“所以，你是想用我的那一桌，去请两个陌生人吃饭？”
刘晓月点点头。
“还要让我去求王家多开几桌？然后在人家婚礼上，偷偷摸摸搞另一场婚礼？”
老妈看着她，眼神复杂。
“闺女，你知道王家这场婚礼有多重要吗？我好不容易搞到这张请柬，就想去见识见识大场面，吃顿好的，拍拍照发朋友圈……”
“而且，你们刚才不是不在意吗？不是拒绝了嘛。”
刘晓月低下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求我？”
她抬起头，看着老妈。
“妈，那个女孩叫玉兰。她身体不好，没什么钱。她老公工资也不高，每个月除去房租和药费，就剩不下什么了。”
老妈没说话。
“他们领证那天，她老公半夜坐在床边，对着结婚证的照片看了好久。她才知道，他也想办一场婚礼。”
刘晓月的声音很轻。
“她攒了四百点，那是她能拿出的全部。她来许愿的时候，眼睛特别亮，说有婚礼就行，不用多热闹，不用多隆重，就想穿一次婚纱给他看看。”
老妈的表情微微变化。
“我们跑了一周，看了好多地方，都不行。最后只能自己凑钱，租最便宜的婚纱，借最破的车，在咱们店里摆三桌。”
“可是……”
她顿了顿。
“刚才听你说那个婚礼，那么多桌，那么多烟花，那么热闹……我突然想，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也看看呢？”
老妈看着她，刘晓月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良久，然后老妈叹了口气。
“行吧。”
刘晓月愣住了。
“什么？”
“我说行吧，”老妈站起来，揭掉脸上的面膜，“不就是一桌酒席吗？让给他们就是了。”
刘晓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
老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当证婚人，第二，我要坐主桌。”
老妈凑近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看你穿伴娘服。”
刘晓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
“怎么？不愿意？”
“我……老妈，你知道我以前是男生吧？你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我穿这些女孩的东西……”
“不愿意就算了，那一桌我自己吃。”
她骨子里可是个男的，让她穿伴娘礼服？
那还不如多电她几回……可是看老妈那不答应免谈的样子……
刘晓月咬了咬牙。……不行，要沉的住气。
“这有什么难的嘛，我都能穿？”星悦在旁边用着戏谑的语气说。
刘晓月蹬了她一眼，“一边去，待会收拾你。”
她转头看向老妈，最后还是妥协了：“……行。”
老妈笑了，拍拍她的脸。
“这才是我乖女儿嘛。”
她转身回房间，留下刘晓月和星悦站在客厅里。
刘星悦从刘晓月的肩膀上探出头。
“表姐……伴娘服诶……”
刘晓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闭嘴。”
刘星悦捂住嘴，但眼睛笑得弯成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