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刘晓月先去洗澡，洗完出来刘星悦才进去，等两个人都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经一点半了。
刘晓月关掉台灯，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今天太长了。网吧，台球厅，宵夜，走了好多路，说了好多话，做了好多以前没做过的事。
她的身体很累，眼皮很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表姐。”刘星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清醒，一点不像要睡的样子。
“嗯……”
“我们是不是还没玩手机？”
刘晓月睁开眼睛。黑暗里看不清刘星悦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那张脸上狡黠的笑。“几点了？”她问。
“才一点半，夜生活刚开始。”
刘晓月沉默了两秒。“你昨天说带我去网吧就是‘体验生活’了。”
“那是白天，”刘星悦翻了个身，面朝她，“晚上还有晚上的项目。玩完电脑打完台球，就该玩手机了。”
“我今天都还没得上分呢！嘿嘿，表姐，你不是有个金标吗？带我飞不就行了。”
“玩什么？”她问。
“打农呗！”刘星悦已经拿起手机了，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五排，我喊了云落和志杰，还有一个位置，我找了我一个朋友。”
夏云落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说是不能轻易进女孩子的房间。
刘晓月也拿起手机。她已经很久没打开这个游戏了。之前为了打省标，她熬夜熬了好几个晚上，最后拿到了，然后就再没碰过。
总之就是懒得玩，一打开就没有玩下去的欲望，但今天不一样。
“我上线了，”刘星悦说，“拉你。”
屏幕上弹出一个邀请框，头像是一只卡通猫，昵称叫“星星今天吃什么”。刘晓月点了接受。
进入房间，已经有三个人了。一个叫“云落”，头像是一片梧桐叶；一个叫“杰”，头像是默认的；还有一个叫“小七”，头像是一只柴犬，是星悦的朋友。五个人，位置刚好。
“开啦开啦。”刘星悦点了开始。
进入匹配队列的时候，刘晓月点开每个人的主页看了一眼。
刘星悦的主页上有好几个国标，闪闪发亮的，巅峰赛排名323，主玩中路的。
她印象中，刘星悦还只是只有几个小金标的选手。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想起刘星悦平时笑嘻嘻没正形的样子，和这个主页完全对不上。
夏云落的主页上也有几个标，金标和小国标，虽然没有国标那么亮眼，但也够吓人了。
夏云落不只是学习能力和工作能力强，游戏玩的也厉害。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自己的主页。
省标公孙离。只有一个。和旁边那些金灿灿的标放在一起，显得有点寒酸了。
“表姐，你公孙离省标啊？”刘星悦凑过来看了一眼，“不错嘛！”
“就这一个嘛……”
“一个也很厉害了，公孙离很难的。”
“哦哦，等会，我再开个直播。”
“你还是主播？”
“那不然，像我这样有技术的，当然要当技术主播啦～”
刘星悦把自己二十万粉丝的账号在晓月得意的面前晃了晃。
刘晓月没说话。她想起自己打那个标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打完许愿单，还要练到两三点。
她的手速不算快，反应也不算快，就是一遍一遍地练，死了重来，输了重开。总之，这也不是个吃手法的游戏。
最后拿到标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图标，心里没有什么激动，只是觉得“终于可以睡觉了”。
游戏开始了。进入选英雄界面，刘星悦秒选了小乔中路，夏云落选了打野，王志杰选了瑶辅助，那个叫“小七”的朋友选了对抗路。剩下射手位。
“表姐，你射手，拿公孙离。”
刘晓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公孙离，她的本命英雄，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英雄。
进入加载界面，五个人的皮肤整整齐齐，刘星悦的“无双”很耀眼，对面的也不差。刘晓月看着自己那个省标，穿的还是“花间舞”伴生。
“欢迎来到……。”
她操控公孙离往下路走。一对面射手是孙尚香，辅助是张飞。她先用一技能突进消耗了一下，又回到原位，来回几次，把孙尚香的血线压下去一半。对面张飞跳出来给护盾，她往后撤，等护盾消了再上去。稳稳地，不急不慢。
“表姐，你打得好稳啊。”刘星悦在中路喊了一声。
刘晓月没回答。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灵活运用走位，对面孙尚香的一技能都没打中她。四级的时候，她配合打野越塔杀了孙尚香，拿到一血。屏幕上弹出击杀提示，刘星悦喊了一声“Nice～～～！！”
打完一局，赢了。MVP是夏云落的打野，刘晓月的评分第二。
“表姐你深藏不露啊，”刘星悦翻着她的数据，“这输出，这参团率，这KDA……啧啧啧，你要是多花点时间，大国标不是梦啊！”
“呃……还好吧。”
刘晓月没说话，只是点了“下一把”。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输多赢少……
“最后一把！”刘星悦说，“打完睡觉！”
“最后一把了。”
“最最后一把。”
“真的最后一把了！”
第九局，对面阵容很强，前期就打出了优势。刘晓月的公孙离在下路被压得很难受，对面打野和中单轮流来抓，她死了两次。
刘星悦在中路也打不开局面，夏云落的打野被反了好几次野，经济落后两千。
“稳住稳住，能打。”夏云落在语音里说。
刘晓月深呼吸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装备，落后对面射手一个大件。但她没有慌，她操控公孙离往下路走，在小龙坑附近，对面打野带着辅助在打龙。她看了一眼小地图，夏云落的打野在赶来的路上，刘星悦的中路也在靠。她没有等。
一技能突进，平A，二技能挡住对面打野的技能，平A，大招推开赶来的辅助，平A。三个技能被她在一秒内全部放完，公孙离在人群中飘了三下，对面的打野和辅助血条同时消失。
“Double Kill！”
“卧槽表姐！”刘星悦在语音里喊了一声。
夏云落赶到，收掉了残血的射手。刘星悦在中路也杀了对面中单。一波零换四，拿掉小龙，经济反超。
最后那局赢了。翻盘局，打了二十五分钟。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Victory”，刘晓月放下手机，手有点抖。
连跪五把后，他们终于赢了，匹配机制和以前没差多少。
不过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打上省标的那天晚上，她看着屏幕上的图标，心里只是觉得“终于可以睡觉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不是为了标，不是为了排名，只是因为她想赢。
“表姐你太猛了！”刘星悦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没有最后一把了吧？”
刘晓月被她摇得晃来晃去，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谢了，睡觉！”她说。
“睡吧，已经很晚了。”
现在差不多五点钟了，天已经朦朦亮了。
“嗯。”
语音挂了。刘星悦还在兴奋地复盘那波小龙坑的一打二，说了一分钟，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成含混的嘟囔。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屏幕还亮着，游戏已经退了，回到了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