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我下床往外走，乍一看客厅的沙发躺着个人，我懵了一下。
对了，是他。
反应过来后，我过去拍他，“苏随，醒醒，你不是要早点起来吗？”
苏随动了动，仰起身。
“抱歉，忘了，昨晚很晚才睡。”
苏随掀开被子，“有些失眠，我去做早饭。”
“躺下。”我按住他，“等会我去做。”
苏随看着我。
我问他：“因为……家里的事睡不着？”
他挠挠头：“是，晚上睡前就会想。”
我咬咬嘴唇，“可以……可以的话，能跟我说一说吗？”
他迟迟不开口。
我抓着手指，“那个，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只是，如果你想倾诉，我愿意当这个听众。”
苏随沉默了一会。
“我父母不在了。”
我怔在原地。
他继续说：“两三个月了，他们瞒着不跟我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两天我总是想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说，希望看到我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我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着，他们不在了，那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我不知道说什么，鼻子发酸，挪着脚坐在苏随旁边，犹豫着伸出了手，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
“意……意义是可以创造的。”我抬眸看他。
他少见的走神。
“原来的不见了，我……可以陪你一起找新的。”
他不吭声。
我松开他的手，低着头。
等了等，苏随仍沉默着。
我吞下口水，“抱歉，我可能说了不合适的话，我……不擅长安慰人。”
他摇头：“没有不合适，谢谢你，薇尔。”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去做早饭。”我被他看得实在有点不自在，刚要转身走开。
他接着开了口：“薇尔，我有个问题。”
我点点头。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问。
“薇尔·西琳……是一号区的西琳家族吗？”
我呼吸一屏。
过了好几秒，苏随还在看着，等着我回答，好像这个很重要。
“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他没再说话。
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
但这个“没什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真的没什么。他也说要去做早饭，接着就起身，我拉住他的袖子。
他停了停。
“我也有问题问你。”我拉着不放，莫名的，有点慌。
他垂眼和我对视着。
我深吸口气：“你很在意……这个？”
他嘴角微微勾起。
“算是，有一点吧。”
“我始终保持现在的水平，顺利毕业，继续深造，在西琳家族眼里又能有多少分量？”
我一下愣住，说不出话。
他这是什么眼神？那种总是自信的光彩呢？
“分量……不是这样算的。”
他反握我的手，说话还是很轻：“做饭也好，抱着也好，任何四肢健全的人就能做到，不值一提。”
“人作为群居动物，很难做到不在意别人评价，正面的还好，负面的就像一根根刺，扎进去也许不致死，可一根接一根，总隐隐作痛，又能忍得了多久？”
我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
“你说你的，我抱我的。”
他按在我的肩膀，想推。我搂他腰的手紧了紧。
“苏随，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当时那么冷淡了，后来，你又为什么给我送药？”
“不许说不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要说“不知道”。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因为担心。”
他把手放在我背上，轻轻的。
“因为自大，买药之前，我和老师通电话讨论没学到的知识，绞尽脑汁，被老师夸前途无量，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西琳也不放在眼里了。”
他好像在笑着说。
“那现在呢？还自大吗？”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
“又说不知道……你不是自大，你就是很厉害，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年级第一呢。”
他忽然问：“那你呢？那天为什么来我家？”
他低下头，看着我：“不许说不知道。”
“……喜欢你，担心你。”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和呼吸有点控制不住的抖。
他搂我的手收紧。
眼神变了，说不上来，然后他的脸渐渐俯近，“可以吗？”
我听得出来，他也紧张。
我合上眼睛。
“唔……”
下一秒，柔软，酥麻，碰到了一起。
我好像没力气了，手摸索着搂他住脖子，张开嘴巴。
什么也不愿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