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
黛米用笔头戳了戳我。
“嗯……有事吗？”我眼睛勉强睁开。
黛米嘿嘿笑了笑：“昨晚你是不是跟你家那位……”
她用双手比个手势怼到一起，继续接前一句：“玩到很晚啊？”
我哼笑一下，感觉黛米和叶天应该挺臭味相投的。
“嗯……”我把脸埋回去，就听到黛米突然放肆的笑声。
诧异了一下，后知后觉可能无意识的哼一声被她误会了？
算了。
眼皮越来越重，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桌面被敲了敲。
我仰起头，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空，只有几个人，嘴角凉凉的，用袖子一抹，是口水。
“唔？苏随？”
苏随笑着弯下腰，和我视线齐平：“这么困吗？”
他的声音好温柔。
我没喝过酒，但是醉的感觉应该就是现在这样。
“喂！我也在啊，怎么只叫他，不叫我啊？”
我才发觉，苏随身旁还站着叶天。
我嗤一下。
“不是，这什么态度，我好歹也算你们的，半个月老吧？”
“月老？”我打了个哈欠，“那你……哈，牵的线呢？怎么还单着？”
叶天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
苏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用手指擦一下我的眼角，擦掉泪珠。
我扭过头：“黛米也还在？”
黛米推一下她的眼镜：“当然在，都要上课了。”
上课？
我扫视周围，人都没了。
“上机课。”
我懵着，苏随轻声解答，我恍然。
上机课，面对着电脑，可能大家今天都蛮困，不止我一个打哈欠，让我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苏随……”我蹭着他，他画着图，专心致志。
我完全不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挪到他旁边的，反正现在就是贴着。
“嗯？”他扭头，很轻地应着。
“之后你教我好吗？好不好嘛？”
我指了指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好。”
“嘻……苏随你真好。”
黛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好像带着惊叹：“太厉害了，这真的是以前那个薇尔吗？苏学霸，你是做题有一手，做人也有一手啊。”
“我也不赖啊。”
叶天的话大大咧咧插进来。
“哎呀！你别打岔！”黛米呵斥着，叶天没吱声，我仿佛看见了俩人的表情，一个冷着脸，一个很委屈。
我转过身，没想到猜错了一个。
叶天是不服气的拽上天的表情。
黛米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跟我说：“软成这样……薇尔，我们能交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还转着朋友这两个字。
“……朋友，就朋友吧。”
邻桌和朋友的区别是什么？我没想出来。
脑子又迷糊了，算了，不想了。
黛米接着说：“换成之前的我，打死都不觉得薇尔你会谈恋爱。”
叶天挠挠头：“此话怎讲？”
我也懵了懵。
“因为……太孤僻。”黛米像是回忆着。
她看着我说：“孤僻到像没礼貌啦。”
我不好意思起来：“有……吗？”
“有，我跟你主动说过好多次话，每次你都不搭理我。”
叶天嘁一下：“人家不搭理你，你自己还贴上去干嘛？”
黛米眼一瞪：“关你什么事？”
“我一开始，是不太服气嘛，觉得薇尔你……哈哈，有点装，所以就想着戳破之类的……这可能有点恶趣味？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别开脸，蹭着苏随。
“不过现在知道了，你不是装，是……害羞？内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随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叶天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别欺负人家了。”
“我哪有欺负！你别胡说！”黛米很不客气。
他们互怼着，针尖对麦芒，我偷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人还挺有意思的。
又往苏随那边靠了靠。
他低头看我，小声问：“还好吗？”
我点点头。
盯着他操控的鼠标，几乎没有犹豫停滞的画着图，好像不需要进行思考，我忍不住亲一下他，他侧头看我。
“你好帅，画图都这么厉害。”我张口就说。
“智性恋。”他说。
我歪头。
他继续说：“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聪明。”
我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你很聪明吗？”
他想了想：“不知道，但你很喜欢。”
我被他绕进去了，拱着他，贴着他，笑得控制不住，“嗯，真的好喜欢你……”
叶天咦惹一声。
“好肉麻的两公婆……”
我下巴枕在苏随肩膀，双手搂着他，看着他们。
“真好。”黛米摇摇头：“看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嘁。”
“爱情只会影响解题的思路。”叶天如此说。
黛米呛他：“苏学霸谈了恋爱也没见你这第二名追上他啊？”
我笑了笑。
不等叶天回怼，我跟黛米说：“那个，黛米，可以跟我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吗？”
“啊？”黛米完全转过身。
“我……有点好奇。”我想不出太好的措辞。
我想了想，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想问。
就是……突然好奇了。
黛米像是在酝酿，然后扳着手指。
“不讲话，然后独来独往，不参加集体活动，经常发呆……”
我听着，也在发呆。
脑子里好像有了一些画面。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角落看书。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样的。
“唔……”我摇了摇苏随。
苏随侧着脸主动蹭了蹭我。
黛米嗤了一下：“以前哪会这样？竟然会看到你这么沾人的画面。”
她像是突然感慨：“唉，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我怔了一下。
漂亮？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漂亮过。
在家族里，比我好看的人很多，她们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闪耀的灯光下像天使一样。
母亲也从来没夸过我好看。
“就算是以前的你很孤僻，要是按那些标签的说法，也是冰山忧郁美人之类的……”
冰山？忧郁？
我搂紧了苏随，他喜欢那样的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会粘人的我？
“长得丑的就有难喽，别说忧郁，就算抑郁也只会被说丑人多作怪。”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原来不管怎样，都会被人说的。
叶天点头：“黛米你很有自知之明。”
黛米二话不说就拿起书本要砸他。
黛米说的那些，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漂亮？冰山？忧郁？这些词竟然会和我有关系。
“在想什么？”苏随像是画好了图，我扫一眼，密密麻麻的线条构成了复杂的图形。
我摇摇头，搂着他的脖子亲上去。
最后一秒我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亲上去后，管它呢。
“唔……”
好像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嘴好软，舌头也好软。
“我漂亮吗？”我退开一点问他。
“你很漂亮。”他压低声音。
我又亲他，又问：“喜欢忧郁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他没回答，按着我的后脑勺，主动亲回来。
亲完，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喜欢你。”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你。”
我看见他喉结滑动。
“等会，宝贝。”他视线转移，“照片，删掉。”
我跟着他看过去。
叶天，举着手机，嘴咧得很开。
黛米，脸红得像番茄，憋笑又想看的样子。
苏随出手就抢，叶天闪躲，很巧，下课铃忽地作响，叶天拔腿就跑，苏随紧跟其后。
我捂着脸。
黛米靠坐过来：“薇尔，亲嘴……是什么感觉啊？”
我还懵着，张了张口：“感……他，他嘴很软，很湿。”
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趴到桌子上。
听到黛米笑得不行。
“那那那，然后呢？还有呢？做……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哇？真的像小说写的，会翻白眼？”
她的语气好兴奋，我哪敢理她，她追问个不停。
“你……你找科普视频，我不知道。”好像我的呼吸都变烫了，有些手抖的拿起水瓶喝水。
“科普视频？你们是看科普进行活动的？这倒像苏学霸的作风，不过这是不是太没趣味了……”
黛米越说越离谱。我瞪了她一眼。
上课铃及时响起。
黛米遗憾地“啧”了一声，坐回自己座位。
临走前还冲我眨了眨眼。
“下次再问。”
我脸又热了。
他们回来了，都气喘吁吁的，叶天的校园制服还脏了一块。
我顿时惊了下，拉着苏随上下观察：“你们……打架了？”
“不是。”苏随被逗笑了一下，“他跑太快，摔倒了，没大碍。”
我看了叶天一眼，又看着苏随。
“你没事就好。”
苏随坐下，我在他耳边问：“照片删掉了吗？”
“删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