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脸蹭他。
“又怎么了嘛,公主刚才太耀眼,让骑士有危机感?”
“傻子,大傻子,我专门为你弹琴,你还乱想,我要生气了。”
我推开他,躲开他抓来的手。
“对不起,薇尔。”
“哼。”我转身就走,叶子踩上去沙沙地响着,我知道他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脚步就慢下来了,不是等他,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我回过头,看着他。
风有点凉。
“你知道吗……”
我声音忽然就软了:“没钱的人可以爱,有病的人可以爱,再惨的人都可以爱。”
“但你呢?你觉得自己不配?”
“那我算什么?”
苏随没有回答,他的骑士装通体像天空一样的蓝色,靴子也好,手套也好,处处透露着精致的针织。
看着他,我想起一个故事:“苏随,你有没有读过堂吉诃德?”
他像是愣一下,缓缓点头。
“那个骑士,只有破烂的盔甲和一匹瘦马,却向无法战胜的风车冲锋。”我走过去,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其实没什么可理的,只是想让手有个地方放。
“所有人都觉得他傻。”我轻声说。
他低头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可我觉得,”我停了停才说,“他并不是傻,他只是想证明,有些东西比输赢重要。”
我抬眼看他。
“比如他信的骑士道,比如他心里的那个人。”
“所以,苏随。”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要是退缩了,我就真成那个对着风车傻冲的人了。”
“可我不后悔。”
“因为我的风车,叫苏随。”
苏随依然不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吗?算了,不在乎,他向来不擅长动嘴。
我赖到他身上。
用命令的语气:“好啦,骑士,本公主渴了,快点抱我回去。”
苏随横着把我抱起来往回走,我搂着他脖子。
“骑士,好走吗?”
这里是树林,地面坑坑洼洼,有很多小石头,刚才被他牵着过来,我就差点脚滑一下。
“但这是公主的惩罚,要抱稳哦。”
他只是把我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证明什么。
我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偷偷笑。
我知道他不会摔的,当时在雪地抱着我回家都那么稳。
慢慢的,苏随开始气喘了,等走出了树林,我才让他放下,脚踩在坚实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我踮起脚亲他一下:“这是公主的奖励。”
“骑士的荣幸。”他横手按在胸前,额头有一层细汗。
我牵着他的手没走几步,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轮廓,定睛一看,马上推搡着苏随。
“快快……跑快跑!”不等苏随反应过来我就拉着他逃跑。
“薇尔。”
一瞬间,我的脚像钉在地面,挪不动了。
“嗯?怎么不跑了?”
沉稳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
我瞥一眼苏随,他皱着眉头,一脸不善。
“这是我哥,你快点走。”我把苏随拉到身后,直视着前方。
西装革履,站在人群里也掩不住的气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越来越近,我拍拍苏随的手,“你快点走啦。”
温热的手按在头顶摸了摸,“那这身骑士装,我永远不配穿了。”
我怔住,抬起头。
他越出一步挡在了我前面。
“呵。”
“过家家?”他眯起眼睛,扭着手腕。
又是那种阴冷的表情,我从小到大都怕他。
“哥……”我哆嗦着,正要拉苏随。
他突然疾步上前,猛地一拳挥出。
那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那拳头停在苏随眼前,只有几厘米。
我嘴巴张了张,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然后,他把拳头一松,拍在苏随肩上。
“没废得彻底。”
“古勒,以后见面别不知道名字。”
他眼珠滑动,锁定我。
我浑身一冷,低下头。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选的人是个废物?”
胸口一堵,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和酸涩憋着,冲着,突着,我猛地抬头。
“关你什么事啊?!”
他冷笑一下,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眼又滑动,凝视着苏随:“等她给你出头?”
我正要张口,晃眼看见苏随抬手。
“不……”我心头一紧。
话没出口,苏随的拳头已然砸出去。
呯的一声闷响,他把苏随的拳头用手掌挡住。
他曲起膝盖,猛地把苏随踹翻出去。
“苏随!”
“有出息,妹妹,你选的好骑士,对你哥动手。”
苏随还想上前,我抱着他。
“苏随!停下!我们走。”
他低下头,面上还是那张面瘫脸,但眼神同样是我从未见过的狠戾。
“呵。”古勒鼓起掌。
我推着苏随。
“他敢逃出一步,就永远踏不进西琳家族一步。”
我回过头,咬牙切齿。
他单手插着裤兜,另只手好整以暇地拽一拽领带。
苏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我死死箍着他,眼前模糊。
“苏随,不许动手。”
“古勒,这件事我一定告诉大哥!”
古勒冷笑一下:“真让人难过,连哥哥都不叫了。”
他双手插兜。
“妹妹,你读的这所学院,我想想,最有出息的一个所谓的年级第一,在远航实验基地就职。”
“远航实验隶属空天联合,空天联合是恩斯安全区的非重点项目,已经有被撤销的提案。”
“恩斯安全区归一号区管,西琳家族管着一号区。”
古勒的笑容淡下去。
“小子,西琳家族就算当街杀你,也没有任何人能为你做主,我很好奇,你怎么有勇气在知道她的身份时敢靠近的?”
我死死咬着牙,从齿缝也回了他几个冷笑:“真厉害啊,古勒,骄傲死你了,拿几百年的家族来压一个人,苏随要是压得过,你在他面前,敢抬头直视吗?
古勒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