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呃,你怎么躺在这里?”
打开门后,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强行撞在了我的晶状体上。
“欢迎……回来……”
有气无力的回应,不禁让人想问,这家伙真的有在认真吃饭的吗?
不,不对,重要的不是为什么她在我家吗?
“喂?凛?起床喽-”
“呜……”
“诶……不要睡在这种地方啊……”
我抱起了眼前这个不明物体——不,准确来说,是我的青梅竹马,一个名字大概是“鸟居凛”的生物。
我无视着她的挣扎,强行把她抱到了床上。
嗯,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关于不知为何有我家钥匙的她,隔三差五地刷新在我家地板这件事。
于是,在强行换下她那已经有些发臭的衣服,以及完成了基本的洗漱之后,这个不明生物的真容终于显现了出来,
“为什么要顶着这种脸然后活成这样呢?”
我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可爱的,白嫩的,有些亚健康的脸,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惋惜。
“因为,我啊,只想给透君看哦?”
似乎是整理好了的缘故,凛的精力值显著地上升了,甚至于能够不间断地讲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嗯嗯,了不起了不起。
“话说,透君,你今天脸色有些差哦?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啊,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吗?
“是因为我和你排练的那个事情?”
有这么明显吗?
嘛,毕竟是整理好的凛,观察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了吗?
“啊……凛,如果……”
“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那么,你会怎么做?”
并没有选择将天台的事说出来,因为,鸟居凛这个生物,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然后,尽可能地推卸我的责任,以及,无下限地贬低酒井奈绪这个人的人格,这样的未来,是可预见的。
以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
“你懂我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
于是,我现在似乎强烈地想要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我已经为此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但是,只是参考他人的想法,这样的话,谁都不会受伤吧。
“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像往常一样吗?”
意外,有意思的答案啊……
“不,不对,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什么都不做’啊,到了那个时候,我大概会离开透君吧。”
嗯?听到这个反常的答案的瞬间,我正在整理凛的头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离开?为什么……
“你想啊,如果继续和透君在一起的话,继续创造像这样,美好的记忆的话?不是很残忍吗?”
凛回过头,仿佛她所说的,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般,补充道,
“我希望,当我消失的时候,透君已经忘记了我呢。”
“先说明一下,这种单方面的照顾行为,可称不上是美好的回忆呢。”
我稍微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凛的头,这家伙,还真会说话呢。
“而且,就凭你,擅自离开,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死在哪个角落。”
“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做出这种事的,再说了,这种选择,不过是把痛苦的对象变成自己罢了。”
“呜……”
哼,不服气吗?
“所以,这种情况下,不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比如说疯狂树敌,惹怒别人,伤害他人,然后,在清算前,消失掉,不是会很爽吗?”
在听到了凛的这个,过于治愈,同时,也过于自我牺牲的回答,我不禁想要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的确有这样的选择啦,但是,我想温柔的人,大概不会选择这条路吧。”
而凛的回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温柔的人?”
“嗯,比如说透君。一直都照顾我,很体贴!”
温柔,我吗?
“我可是个会把女生逼哭的人渣呢~”
我挠了挠凛刚梳好的头发,玩味地笑了笑。
“不过,说了这么多,这都是建立在他人的记忆不被篡改的情况下吧,假如,记忆被彻底……”
但是,就在我说出“彻底”这个词的瞬间,今天早上的记忆再次喷涌而出……
(——啊,这个啊,好像是……鱼?)
一瞬间,所有的疑点似乎都补完了。
啊……原来如此吗?
酒井奈绪……
真的……如此吗?
——
第二天,4月12日的中午。
我拦住了正要去食堂的死党。
“喂,三天前,4月9日,开学第一天,我为什么早退?”
单刀直入。
我盯着死党的眼睛,仿佛要将灵魂看穿一般地认真。
这是确认的一环。
“呃……为什么要说这个……你老年痴——”
“快点回答啊,有急事!”
“嗯……嘛,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鱼,行了吧,这个段子可一点也不好笑……”
“不对,是酒井奈绪。”
“诶?你,你说什么?”
“好啦,仔细再想想,是酒井奈绪!”
“要排不到队了啦!”
“反正怎么样都会被离食堂近的班级抢先 无所谓的吧?快点!”
“诶……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佛系,可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会意外的热情啊……诶多,啊……嘶——好像确实是酒井来者——”
“酒井,然后呢?”
“嘶——我想想啊……好像是,没来?不不不,那家伙三天前好好地坐在那呢。”
“不,不对,正确答案,就是‘酒井奈绪没来’。”
果然,是粗制滥造的啊。
“怎么可能……啊——我知道了,这是什么催眠术吗?!用读音相似的字词替换人的记忆!牙白,我差点就中招了!”
这样说道,死党用一副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并没有否认,只是坐会了凳子上。
“但是啊,整我的话,没问题,但要是因此让其它人困扰的话可不行啊。”
于是,最终,死党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并没有选择彻底解开真相,一来我不确定当更多人发现酒井奈绪的异常会发生什么,二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个中途停下脚步的人,那个站着听完我们的对话的人,那个此时脸上写满不安与震惊的人。
那个,一直以来,都在伪装的人。
此时,已经站出来了。
我回头走出教室。
登上楼梯。
再次来到了天台。
一如既往的风很大啊。
这一次。
绝对要成功。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