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埃利诺·罗斯。”
“年龄。”
“呃，刚满十八岁~”
“谁跟你嘻嘻哈哈的，严肃点！”
“吱！”
“哪来的？”
“吱吱乡。”
“啥玩意？”
“就是吱吱乡，我们都这么叫，可以听出来不同的，吱~吱~”
“哪不同了？我怎么听不出来。”
然后俩人就“前一个吱和后一个吱到底哪不一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唉，你一边去，我来。”
马丁终于是看不下去这两个弱智了，一把将博推开。
“为什么偷我东西？”马丁刚刚去买了包老鼠药，经过与博的严肃讨论，他们认为这是种老鼠怪，会长成人的老鼠怪。
看着眼前逼近嘴边的老鼠药，她不得不说实话。
“因为，因为吱吱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叽，我的爷爷、我的奶奶、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
“停！再报族谱给你全家都用老鼠药灭了！”
“叽！”
“你说你家都是小偷？”
“是这样的叽。”
“老鼠嘛。”博拍了拍马丁的肩膀。
“但是她的技巧真的很烂，都像她这样老鼠怎么活，老鼠都知道打洞。”马丁一向快人快语，面无表情地打出了暴击伤害。
“呃……你会打洞嘛？”博问了一嘴。
“哇——！！！”
罗斯小姐哭了，顷刻间掉出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抹着，看得出来很伤心了，这应该是真的。
“你问东西就问嘛，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呜呜呜，我也是要吃饭的嘛，被赶出来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想回家吗?呜呜呜……”
“这咋办？”
罗斯小姐使用了哭闹，效果拔群，马丁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个我行，起开。”博又一把推开了马丁。
“我说小老……小埃莉诺啊……”
“呜呜呜……”
“听我说呢……”
“呜呜呜……”
“别哭了!再哭就拖去喂猫!”博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确实有点切尔西少爷的意思了。
“……”
“啊哈哈哈，你看啊，这东西呢，我们一定是要拿回来的。我们可以拿东西跟你换，虽然这匣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但是我这人呢，就见不得漂亮女孩子哭。我可以资助你，直到你回到那个什么吱吱乡，前提是你得把这东西还给我们，懂了吗？”他一副邻家大哥哥的阳光模样，很和气地跟她讲道理。
“……”
“但如果你不交出来的话，我会先把你敲晕自己来拿，之后把你卖到朋友的猫宠产业下当佣人!”又是一阵晴转暴雨，给罗斯小姐淋个透心凉。
“吱！知，知道了叽……”
匣子被埃莉诺单手抓着递给博。
“这就对了嘛。”
就在二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埃莉诺猛然一抛，匣子飞到了空中。
三双眼睛齐齐聚焦在小小的黑色方块上，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博伸手想去接，马丁瞪大了眼睛，显然没能想到强弩之末的老鼠能有这么一出好戏。
她狡黠一笑，转身甩出长鞭一样的尾巴，抽开博右手的同时卷走了莱昂石。
“略略略，两个笨蛋，谁跟你们说我不会打洞啦，再也不见，笨蛋~”
埃莉诺转身钻进了一个杂货堆前用幕布遮住的小通道里，这应当是她事先准备好的，以防被抓包，洞口大小刚好容许她通过……吗?
“唔……”
埃莉诺被卡住了。
因为在碰上两人之前都没有人抓到过她，这条逃生路线自然没用过，或许刚开始钻能勉强通过，但现在就说不准了。
“叽!完蛋啦。”
她两条纤细的腿在使劲把身体向前推，或许是最近几年长胖了，整个人纹丝不动。
“唉……”马丁抹了抹额头。
虽说这多出来的莱昂石对于马丁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但怎么说也是价值七百金的稀有物品，放在拍卖行里也可以卖个好价钱，说不在意定然是不可能的。
“拿来吧你！”
博一把扯过尾巴上的匣子，丢给马丁。
“你应当认清自己的处境，小老鼠，即使你今天通过你的老鼠洞逃走，我依然有一万种办法把你抓回来。”
博理了理衣领，觉得有些丢了面子，于是板着脸恶狠狠地踹了埃莉诺一脚。
“吱！轻点……你们会放过我的吧，我还有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叽！”
马丁抓住了她不停摇晃的尾巴，打断了她的吟唱，随即用力一扯。
“吱吱吱吱！要断了吱!要断了！呜啊……”
“是真的唉……”博在旁边细细观察，发现确实是细长光滑的粉色老鼠尾巴。
“确实。”
手感也差不多，马丁在孤儿院抓过。
“那我们怎么处置她？直接送到管制局?还是……”
“既然干了这行就应当仔细考虑事情败露的后果。”
马丁看着刚刚被拽出来揉着尾巴的埃莉诺。
她本能地感觉不妙，立刻跪坐在地上。
“对不起叽，我错了叽，能不能放我一马，我还有……唔……”
“……”
马丁也暂时没想到要怎么处置这个同行，或许比起一个莱昂石，这样的意外在眼下的最后一日里更令人……惊喜？至少今天和以前并不一样，又或许这是结识又一个陌生人的好机会？毕竟认识的人并不多。
当别人的仆人到底意味着什么？马丁思忖着，或许是因为预见了这位罗斯小姐下场，他想到了自己。
或许博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
“博，你们那边的仆人是什么样的？”
他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仆人？那得看什么样的位置，主要是分为雇佣仆和奴仆，两个地位相差很大。怎么？你要收她？”
“我倒是没这打算，我懒得处置她，你来吧，先别管她了，你会喝酒吗？”
他瞟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埃莉诺，明明没喝酒却有些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起来。
“你咋了哥们，不太对劲啊，从刚开始见面就是。”
“这不重要，带我去这儿最好的酒馆。”
……
从未沾酒的马丁第一次喝酒，竟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你酒量不赖……”博摇头晃脑，像是喝醉了。
“别装样，博，切尔西家的大少爷，酒量上你应当比我强，今天你跟我，只能躺着离开这。”马丁已经有些抬不起头来，上下摇晃着。
三人都是刚成年的小伙，金斯利的酒馆有严规，未成年人不准喝酒，当然，家里本就有酒的另当别论。
“哎嘿嘿，好喝叽……再来……一瓶，嗝……”
埃莉诺是被马丁拽来的，如果她逃了就逃了，当事人都不在意了博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但罗斯小姐似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酒馆，于是乎想要狠狠宰一顿这个踢她鼙鼓的混蛋，她点了这里最贵的果酒，然后喝醉了……她似乎吃准了这两个笨蛋不会对她动手动脚。
两人东扯西扯，扯到金斯利的笨蛋公主，扯到手里的莱昂石，也亏是在莱汉酒馆的包间，若是在前厅的酒桌上估计就要被抓现行了。
“这东西真这么邪乎?”马丁趴在桌子上贴着匣子看里面的莱昂石，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炫目。
“我已经用过啦，很疼的哥们，欻的一下就进去了，得缓半天才缓过来。”博竖着两手指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煞有介事。
“不是说能让人有特异功能吗？来一个我看看。”他朝博扬了扬脑袋。
“这么神奇叽，我也要看叽……”
得到两个人的捧场，博自然也是不得不露一手，他邪魅一笑，将两手张开竖在酒杯前。
“起！”
……
什么也没有发生。
“开！”
“妈咪妈咪哄！”
“屙咪哦哈喽咪嗖……”
“哈哈哈，有傻蛋，哈哈哈……”埃莉诺笑得前仰后合，耳朵一抖一抖。
“笑屁！你笑……”博给她脑子来了一拳。
埃莉诺不笑了。
“不会被……骗了吧，赝品？”
“当然不是，就是这样，时灵时不灵的，当时我可是直接抬起来一个橱柜！”
“这东西咋用啊？”马丁把匣子翻来覆去，愣是没找到一个开关。
“我……我来……我会！”
埃莉诺紧紧贴过来，两眼盯着马丁手里的匣子。
傻女身上的草香味混杂着甜酒味扑面而来，手臂传来的触感更是让马丁不得不推开这位没边界感的蠢货，但是没用，她马上又缠了过来。
“你能不能先起开。”马丁头顶青筋凸显。
“那你能不能给我这个叽……我拿东西跟你换……哎嘿嘿……我知道这是啥，我哥哥姐姐都有这个！我看过他们用过这个的叽！但是他们都不给我买……”埃莉诺红扑扑的脸上小嘴撅了撅。
眼见缠人的老鼠不松手，马丁只好试着谈谈，虽说喝了酒，但不至于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你……嗝……拿什么跟我换？”
“我有……有……”她掰起了手指头。
“有十个这么多的金！”她张开两只爪子竖在马丁面前。
一百金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要想买一个莱昂石，她把自己卖了……都没那么多钱。
“嗝，博，估个价……便宜点，多的她也付不起。”
“莱昂石市场价七百金，当然，直订是这个价钱，我们姑且不算是否有中间差价，除去你的一百金还剩六百金。切尔西雇佣的五套全精通女仆的价格是一个月八十银，我姑且算你一金，那么你需要给马丁当六百个月的五套全精通女仆，换算下来是五十年，小费另说。”
他后仰倚在椅子上，眼都没眨地算了起来，神色随意，并没有喝醉，仿佛在谈论一件非常寻常的事。
“啥五套？”
“烹饪、穿衣、作息安排、礼仪、打扫。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以及＊＊……如果主人是比较变态的，那么还有＊＊＊＊嗯，这些只是流传的比较广的，当然还有其他的，这只是一小部分，毕竟这样的差事足以让那些貌美的平民小姐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怎样都好啦……他们不喜欢我叽……我也不想被瞧不起的叽……只要有那种力量我也能……”
吱吱人似乎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不同族系有各自的营生手段，埃利诺的家族便是偷盗吱一族。
“当上江洋大盗?”
“没错！然后我要当着那些笨蛋的面！偷他们的内裤！”
还真是远大的理想。
马丁挥了挥手，技巧是技巧，外力是外力，大盗还是算了，但莱昂石放着也是放着，与其留在身边当定时炸弹不如转手卖个人情。
“博，你擅长这个……”
“行啊，你好这口？”
“转手而已。”
“转哪不是转，非要给她？”
“嗝……女人和钱，钱已经没用了……嗝。”
“……”
“行……”博拍了两下手，管家从包厢外敲门进入，他向管家耳语了一会，管家缓步走开，再出现时手里端着一卷羊皮契约。
！！！
马丁直起了背，盯着那张契约，瞬间醒了酒，在仔细瞧见纸上并没有奇怪红光后又垮了下去。
“这是金斯利以及周边国家都承认的主仆契约，一式两份，考虑到罗斯小姐的性格，合理附加契约纹的条件，罗斯小姐你是否同意。”
博公事公办，丝毫不拖泥带水。
“……”
“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可以换成主奴契约，这样就算你乱跑也可以被管制局送回来，而且我们还可以多给你十金，你看如何？”
骗你的，主奴契约也要契约纹，而且是必须条件。
马丁笑了笑，他知道博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是风流的街头混混，也可以随意地说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话。
“那……那就主仆契约吧……不许纹在奇怪的地方叽！”
他们非常愉快地完成了交易，双方都认为自己赚到了。
至于契约纹，自然纹在醒目的脖颈上，纹脸上是恶趣味的仇人干的事情，契约纹会在契约结束时消失。
“嗝……你的了……老鼠。”
马丁将匣子抛给埃利诺。
“现在就用了吧，嗝……正好也有一个。”
马丁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酒嗝一直停不下来，或许是特性？反正没喝醉就是了。
“来来来，我知道怎么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今天就算把这掀了都没事，我替你扛着。”
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