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疼,有时候并不是指疼的程度。
猝不及防地,他刚打开那个构造复杂的匣子,里面的莱昂石便已经射入他的心脏。
起初并不疼痛,只是有异物入侵的感觉,随后便是一种被阻塞的闷痛,心脏的跳动不再能维持血液的循环,身体开始逐渐发冷。
包间里的座钟嘀嗒地响着,伴随着两人一阵阵的闷哼。
博抱胸站在一旁,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两人,时不时地围着两人打转,带着探究的神色。
或许获得力量的路上总要付出点代价?哪有免费的馅饼,都是用风险明码标价好的机会罢了。
钱在超凡的力量面前并不值得一提。
心脏已经被破坏,结果只有两个。
一小时,两小时,埃利诺逐渐舒缓了眉头,睡过去了,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出现?
但马丁仍然在挣扎。
博开始焦躁起来了,一阵钟声响了起来,现在是十二点,如钟一般准时的是一阵微风。
“他只是在做梦而已,不必紧张。”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让博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了话。
“怎么可能,我那时候怎么没做梦?不懂别瞎咧咧……”
“……”
“……”
这声音不像小老鼠啊……有些冷冷的……冷冷……的。
博反应过来了。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他飞快地咏唱圣经,呃,稍逊于格林老头,企图用圣经净化这个不速之客。
“闭嘴。”
他闭嘴了,因为喘不上气,一股劲风围绕着他的脸,将其吹得变形,翻起浪花儿来。
博的脸逐渐泛红发紫,直至躺倒在地,打起了滚。
“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杀人,老实点。”
她放过了博。
他大口喘着气急忙要问她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却又被抽走了空气,过一会被放开却死活不肯放弃,于是陷入了奇怪的循环。
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混蛋!我堂堂切尔西少爷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四周安静了下来,大口的喘气声、钟声和闷哼声奇妙地形成了一种节奏。
“呼呼呼……哈……呃……”
“滴嗒滴……嗒……滴……”
“哼哼哼……呃……啊……”
一个房间四个人,一个在大睡,两个在受刑,一个在喝茶。
我们的斯塔科韦瑟大人倒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你嘴痒了?”
有时候这不失为一种艺术,比起这个或许马丁的噩梦更有意思些……
……
意识逐渐模糊,大概是直觉,马丁能感受到有很多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自从莱昂石刺入心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世界的中心。
是要死了吗?谁在看?死神?还是恶鬼?应该上不了天堂吧,那道温暖的视线是怎么回事?明明死了为什么还会有点冷?怎么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阿玛拉……找到你了……我很快就会来见你了,只要我……”
“你只要个蛋!你这个贱女人,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你等着被阿玛拉大人制裁吧,禽兽!阿玛拉大人~好久不见啊~我会好好拖住这个疯女人哒,回来的时候不要忘记给我奖励哦~”
什么情况?这两个疯婆子怎么这么耳熟?谁啊?所以死了没?给个痛快好不好?
没人回答,只有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副模样也很适合你,阿玛拉,我记住了。”
“今天的阿玛拉大人也很——帅哦~虽然我更喜欢阿玛拉大人女性的样子,但男性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生小宝宝了呢~”
“愚蠢的人生下的子嗣应当也是愚蠢的,你的光不能净化你的脑子,猪女。”
“哈?贱人也敢说出这样的话?真不愧是行走的禽兽。”
“你@%@#%”
“你才@%¥#%@”
马丁终于是忍受不住,就像很久以前就有过这样的遭遇,他罕见地暴怒了起来。
有病是不是?唧唧歪歪什么呢?人死了都不清净,麻雀生的吗?都是死人了也要鬼叫?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你们当务之急是去地狱请萨麦尔看脑子!还阿玛拉,我还阿加莎呢!我要是阿玛拉第一个缝上你们的臭嘴!@¥#@%……
“……”
然后……她们就不说话了,就像嘴巴真的被缝上了一样。
马丁遏制不住地进行输出,他的愤怒仿佛永远也不会发泄完,即便两人已经不说话也不停地喊着,隐隐有些魔怔的趋势,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微风,他止住了。
只是因为这股风来自于灵魂深处,将那些不满与愤懑通通安慰了,当然,暂时的。
“你该醒了,这笔帐先记着,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变回去吧,现在这样子……太丑。”
心脏处的疼痛结束了,而全身的疼痛才刚刚开始。金斯利最严酷的刑罚不过掏心掏肺,相比之下都过于潦草而显得不够残忍。
每一块肌肤都被撕开,每一处骨骼都在断裂,直至化成一滩不可名状的肉泥,可意识是清晰的,神经是存在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却再也无法控制,下意识地叫喊却找不到熟悉的出气感。
他明明快要崩溃了,那股清风却不断吹拂,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样的痛苦,他在疯狂边缘不断徘徊。
“忍着,很快就好。”
斯塔科韦瑟虚空一点,为马丁塑造了骨头;又一点,身上的肌肉重新出现,一块不多一块不少,精准、完美。随后点上了皮肤,细腻、白皙;又亲手为其还原了五官……怎么跟小女孩似的?你喜欢幼的?
“你不多嘴没人会发现。”
可惜博正在地上打滚,看不到这样的场景。
她最后为马丁灌了一口气,做出声带和内脏,然后捂起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到你眼睛了?当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吵到。
由于马丁原本的身材还算高大,现在彻底缩水,一副青春少女的样子。考虑到守恒,转变过程中仍然多出一部分,被斯塔科韦瑟收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她的嘴被堵住了,用另一张嘴。
博被第五十次放开了,我数的,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呆愣,随后反应过来,喘着气四处张望。
“呼,呼……马丁……人呢?你们……干啥呢?”
然后又被禁言。
我们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待遇的差距是巨大的。
“唔……呼……”
马丁轻声地哼着,难以招架攻势,现在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从现在起,你叫阿玛拉·梦露。”
yes!sir!
阿玛拉嘴角挂着的晶莹在空中拉开了细长的银丝,瞳孔有些涣散。
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折磨,阿玛拉再也扛不住,她歪向斯塔科韦瑟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终于结束了,呃,结束?
整个莱汗酒馆除了这间包间,其他建筑都消失不见,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上一秒还在喝酒的人下一秒就喝起了西风。
博又被放开了。
“咳,唔咳,咳……我兄弟呢?你……您有何贵干,我真是够了……”
“你来处理。”
斯塔科韦瑟打开房门,门外围着一群高矮胖瘦,无一不身份显赫,只是略显狼狈。
莱汗酒馆并非单一酒馆,还兼营酒店服务,没人会在那种时间被打扰,这无疑是在高贵的脸上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唯一没有消失的包间成了众矢之的。
博愣住了,气也不喘了,青色的脸更青了。
斯塔科韦瑟瞟了一眼流着口水的埃莉诺,用一阵风将她拖着。
仆人的仆人,依旧是仆人。
三人消失了,留下瘫在地上的切尔西少爷。
……
“该死,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s**t,我都快结束了……”
“真是邪门……”
第二天依旧像往常一样到来,金斯利的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在埃特城。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切尔西家的少爷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真的假的,那个黄金家族?”
“……”
考虑到切尔西家少爷也是受害者之一,且受害较为严重,这次的损失由莱汗家自费,自此莱汗家一落千丈,皇室出于同情给了一笔不多但也不少的重启资金。
酒馆在重建,大抵不能恢复以往的辉煌,除非阿玛拉把酒馆再吐出来。
至于阿玛拉忠实的粉丝,两人现在正想办法找回自己的嘴,期间因为不合,又互相指责起来,以至于揪着对方的头发不放。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打起来~打起来~
“呜呜呜呜唔……!”
“呜唔呜呜唔唔……!”
“……”
或许半神跟人并没有区别,都有自己的情绪表达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