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拉睡着,躺在一张不大的原木床上,她的双手置于腹前。衣服早已被换成一套女仆装,不同于佣人的朴素,这套显得更加……情*趣?毕竟没有人会在女仆装上点缀那么多的花边和小饰品。
黑白配的女仆装被穿出风俗感,第四天正午的阳光照在洁白的被褥上,衬得阿玛拉更加诱人。
她感觉到下*身的包裹感,略感不适地蹭了蹭双腿,然而传来的是一种薄布料摩擦的柔顺。
什么东西?
阿玛拉用小手扒拉了两下腿,原本的腿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裤子?
怎么这么紧?
她开始闭着眼乱摸,从小腿摸到大腿,感受到一种羞耻,自己好像变得更……敏感了。不过这不重要,模糊间她一直摸到神秘地带。
先是轻轻的扫过,然后顿了一下,最后拍了拍,发出拍布料的闷声。
什么情况?
阿玛拉醒了,很彻底地醒了。
蹭地一下坐起,她看向藏龙之地,却先看到蕾丝花边的黑白裙摆。
“这什么?”
这是……裙子?怎么会穿着裙子?谁干的?
她拎起一角,松手,裙摆自然落下,质地轻柔顺滑,比想象得要好。
打量着身上,阿玛拉发现这是种眼熟的款式,黑白配色,白色裙襟,好像是在……切尔西家的佣人……
阿玛拉本能地想到斯塔科韦瑟,紧接着想到撕心裂肺地疼痛,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颤、冒出冷汗来。
“醒了?醒了就起来帮忙吧,我可没见过哪个女仆还需要主人来照顾。”
她本能地被那冰冷的嗓音吸引,朝床边看去。
不同于初见时的一身黑色,斯塔科韦瑟今天穿着的便服是白青配色,加上一顶大而宽的帽子,尽管那双失神的眼依旧让人难以亲近,却阴差阳错地让她带上了几分神性,并且似曾相识。
“你……!?”
刚想质问这个古怪女人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阿玛拉惊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如此……甜美?摸了摸喉咙,她认清了现实,如果说龙逃走只是刚睡醒的幻觉,那么少女的声线就是铁证了。
真的,变成女人了?怎么做到的,这简直……
“不必惊讶,你本来就长这样,下来走走吧,你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好。”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可阿玛拉似乎并没缓过神来,所有事都太过魔幻。
不久她开始冷静下来。
一切在变得逐渐清晰,记忆正不断涌现,情绪也开始酝酿。
还是来了,这是真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本可以带着内芙远走高飞!早该住在一间像样的屋子里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毁了一切!她的傲慢,她的自私毁了自己对未来最美好的愿望,就在完成的前一刻!还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若是梦遥不可及,那么忘了也就忘了,但在触碰到边缘的那一刻将之拉回到深渊,会滋生冲天的怨气。
“你什么都不懂!你这个蛮横的女人,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替你做任何事情!”
“是吗,你该下来了,本来你有半天的调整时间。”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下来。”
斯塔科韦瑟无神的灰眼睛终于看向了她,红光错觉般闪过,让她眼中的世界不断扭曲重塑。
本能地想要抓些什么丢向斯塔科韦瑟,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四周的空气将她固定。
她逐渐凑到阿玛拉的面前。那顶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两人之间的阳光,但这并不影响阿玛拉观察她的脸,那双灰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墨绿色,美艳,却带着滔天的怨气,隐隐有发黑的趋势,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听着,花心鬼,我本不想用强硬的手段。而你本可以安然无恙地陪我度过这一段时间,然后滚蛋,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完蛋。
“现在,你最好祈祷你在天上的下属,让她们保佑你活得不要太难看……”
“或者直接送你回家,去见你的‘老相好们’……”
什么花心鬼?什么老相好?
阿玛拉认为自己足够洁身自好,她至今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内芙不算!
疯子!她已经疯了。
“是吗,我确实离疯不远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亲手杀了我。”
“穿上鞋子,你只需放松就能免去很多麻烦。”
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阿玛拉将那双令她羞耻的腿伸到床边,套上了令她羞耻的鞋,理了理令她羞耻的裙摆,十分标准地做了一个令她羞耻的提裙礼,整个流程丝滑优雅,就如同一个真正的职业女仆。
阿玛拉的脸像刚捞出来的虾一样红润。
她在心里亲切的问候了斯塔科韦瑟十、十一、十二……反正很多遍。
“你的词汇库还是那么贫乏,阿玛拉,攻击父母对我无效,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总是这样,在难堪的时候疯狂找补,若是先前的那副躯体倒还有让人恶心的资本,可现在我只会觉得你想要从我这要些什么。”
于是她的脸更红了。
她尽可能不去看斯塔科韦瑟,但最终还是抬起头来。
“女仆在跟随主人时,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目光放在主人的肩上,你明白了吗?”
“走吧。”
仰视一个人真的很累,各种意义上都是。
但很快她这层滤镜就被打破了。
所有东西都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制药房里的素材只留下了残渣,药剂的颜色全都沉淀倒管底,边角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草。书房里的书大多被虫蛀空,木质的书架已经倒了不少。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很完备,可早已生锈,不能再用。相比这些或许卧室才是最整洁的地方。
斯塔科韦瑟的住所很大,因而打理起来更麻烦,正好抓来了工具鼠。
“呜呜呜,为什么叽,为什么我要干这么多活,而她只需要睡大觉,这不公平叽,这不公平……”
塔莉娅拄着扫帚,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尾巴耷拉在地上,成堆的袋子被丢在高草丛生的庭院里。
阿玛拉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你简直懒得像头猪。”
“你再说一遍?”
阿玛拉又立正了。
斯塔科韦瑟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窘迫。
看着忙碌的塔莉娅,阿玛拉不自觉地庆幸自己正确的选择。
对于你来说这只是挥一挥手的事情吧。
“没必要。”
借口。
“……”
斯塔科韦瑟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地朝庭院里的长椅走去,那里刚好能看到日落。对面还有一张,刚好能看到日出。
沉默着,两人坐在了一起,阿玛拉很喜欢日落,可现在是正午,阳光有些刺眼。
“作为魔女,我活了太久,长生种最痛苦的代价便是遗忘。”
“我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忘了那些配方,忘了曾经发生过的许多事情。”
“我选择沉睡,这样能让我不再接收新的讯息。”
“但我偶尔也会来这里坐坐。”
她轻轻抬手,微风拂过,将塔莉娅推到书房里去。
“你应当有很多疑问,仅限今天。”
她撤去阿玛拉身上的风压,语气稍微缓和,一如初春的冰,带上了一些妥协的融化。
庭院里的树正茂盛,投下的树影摇晃着,跟着一同摇晃的是阿玛拉的心神。
正午、树荫、高草、鸟鸣,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她不知道要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愣了半晌不能回神,斯塔科韦瑟并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等着,就像往常那样。
如果能永远这样……
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坏,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谁不是呢……
阿玛拉想如往常那样把臂膀搭到椅背上,翘起腿,可她无奈地发现已经做不到这样的动作了,手臂不够长,够不到椅背。
“嘁……”
她垮着脸。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莉莉娅·斯塔科韦瑟,不过我在他们嘴里有些别称,比如‘风暴的魔女’。不是很好的名讳,他们曾带人围剿过我。况且这并不是抓,这是你的要求。”
“你是说我要求你把我变成这样来当你的女仆?”
“对。”
“……”
这很变态,你知道吗?
“……”
“我和你之前认识?”
“已经有答案的问题不必再问出口,你总是更愿意相信别人亲口说出的话,试着依赖自己的直觉并不是坏事。”
“你凭什么说内芙一定会走?”
“外表下的冰冷从来不会骗人,风里的寒冷属于惠特莫尔的皇室。”
“你是说内芙是惠特莫尔的公主?可我听说惠特莫尔人都残暴冷血。”
“但你没听说过惠特莫尔大多勤劳聪慧,以至于只用贫瘠的冻土产出足量的食物来自给自足。”
“她算是回家了?”
“……”
她为内芙感到高兴,却又失落了起来。
“那为什么叫我阿玛拉?”
“……”
“如果我是阿玛拉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况且阿玛拉本来是个女神。”
“你在天上与那几位小伙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打听,我只知道你向我求助。能找到你也只是因为标记。”
她抬起左手食指,放到阿玛拉的面前。
“干嘛?……”
突然伸手让阿玛拉有些莫名其妙。
“闭眼感受。”
阿玛拉闭上眼,却什么也没感受到,正当她准备睁眼吐槽这种骗小孩的把戏。
“唔唔……“
不是?什么情况?我干什么了?你在干什么?
她瞪圆了眼睛,挥着手慌忙地想推开她,却又被固定住。
恍惚间她看到一丝青线连接到自己的心脏。
然而斯塔科韦瑟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你,不知羞耻的老女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初吻怎么会这样稀里糊涂地没了。
直到阿玛拉喘不上气,斯塔科韦瑟才放开她。
她能感觉到嘴里残余着那股莫名的味道。
等等,自己似乎并不亏,呃,对吗?哦,对的对的。嗯?对吗?
阿玛拉陷入了混乱。
“就这样,留下的印记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她笑了一下,只有一瞬,脸上的肌肉牵了牵。
靠,被占便宜了……?
这属实让阿玛拉有些难以接受。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花心鬼。”
她擦了擦嘴角的残留,受内芙的影响,她总是想维护住自己的形象,这时候在外的名誉就变得相当重要。
“因为这样的印记在你身上有很多。”
“什……什么?”
那不是被很多人……?
“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