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内从一个小偷变成一个拯救世界的神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阿玛拉说不清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了,尤其是亲眼看见“自己”的那副德行,她比邪神还要想毁灭一切。
此时的阿玛拉正在天上飞着,双目失神。
斯塔科韦瑟早已在下面等着。
天上掉下来阿玛拉,斯塔科韦瑟接住她,撞入温柔乡接化发,沁人心脾的百合花。
“……”
咳咳,我只是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罢了。
阿玛拉挣开斯塔科韦瑟的臂膀,一个人朝卧室摇摇晃晃地踩过去,大概是太冷,身体有些僵硬,心理上也是。
她抓住被子一把将自己蒙住,又是那股味道,初次闻到只觉得古怪难闻,熟悉了之后却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好累……
一直都在被拖着走……
情绪混杂,她不知道该不该哭,于是在被窝里蛄蛹了几下。
为什么没人来问问她的意愿呢?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好像都觉得自己一定会去按照她们的想法去做。
她们甚至不担心自己投敌。
为什么?
是信任吗?对一个可以说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人?她们凭什么这样认为?
如果直接摆烂世界应该就毁灭了吧,自己会死,内芙会死,莉莉娅会死,“阿玛拉”也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可是自己真的能代替世界做出决定吗?也许这就是大家期望的?毕竟那些身处绝望的人并不占少数,可想要活命的人怎么办?自己倒是无所谓……死了就死了,不过还是会有点遗憾吧,毕竟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都没见过……
而且内芙应该也……不希望……
“呼……呼……”
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随后规律起来。
路上的凉风让她手脚冰冷,回暖后伴着斯塔科韦瑟的味道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紧绷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放。
萨麦尔如约守在自己该待的位置,将太阳踹走,挂上了思念的月亮。
模糊之间,被子里一凉,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温度,但里面却变得拥挤起来,味道也变得更浓郁了。
阿玛拉隐约感觉被子变紧了,也变得更加柔软。
她稍微撑了一下胳膊,却发现被子变得更紧,这才惊觉自己被抱住了。
“放开我……”
她本以为这是一次无用的诉求,但出人意料的是斯塔科韦瑟放开了她。
这下轮到阿玛拉诧异了,她睁开眼,但身体愣在那一动不动。
“想被抱着也可以,要继续吗?”
“不行!”
虽然说这几天一直睡在莉莉娅的床上,但阿玛拉划下了“护城河”作为自己男人最后的象征,不过现在似乎连这层卑微的薄纸也破碎了。
其实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能接受,就算变成怪物,变得再丑陋也无所谓,她从来不在意这个,但身份的转变总需要时间来接受,生理上的巨大差异让阿玛拉不适的同时还感到也有些……新奇,以及有些……难以启齿……
“这几天怎么样?”
斯塔科韦瑟有些疲惫,语调轻轻的,也冷冷的。
确实,送走阿玛拉后清理那么大堆东西到城里也是难为你了。
“……”
或许累的不是清理的过程,而是又丢掉了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回忆载体,丢前回忆一遍,也是最后一遍,随后便渐渐彻底遗忘。
“不怎么样,很累人。”
“是吗,可你来到这只会砸锅摔碗……”
“……”
“反正很累就是了,我没做过家务活,这些事情都是内芙在干,我只负责……搞钱……”
也许自己应该偶尔帮一下内芙的忙?
“你又在想别的女人。”
四周的气压开始变低,可阿玛拉也不是被吓大的。
“妹妹怎么不能想?”
“哼,她可不见得把你当哥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怎么可能,我妹妹那么单纯可爱。”
“嘁……”
斯塔科韦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问起了其他事:
“谁把你送回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就没想过让我回来吧!”
“所以谁把你送回来的。”
“哼,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先前的我。”
“你见过她了?感觉怎么样?”
她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能怎么样,完全是一个好色女人,一点都不像神。”
“确实。”
?
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斯塔科韦瑟嘴角勾了勾,也许当年阿玛拉调戏她就是这种感觉,现在她也体会到了。
“她要我拯救世界,然后说她惹了至少十个老女人,让我把她们当作人脉。”
她立马拉下了脸。
“是吗。”
这句话听上去可不像是反问。
“她还伸出手,笑盈盈地说出‘是至少十个哦~’这样的话,真是有够叫人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阿玛拉,模仿出的话竟有八九分相似。
窗外的风吹进卧室,发出呼啸声。
“把窗关上吧,起风了都。”
阿玛拉朝被子里缩了缩。
“开着,让你的情人好好看。”
“谁?又是哪个?”
云上的萨麦尔疯狂扎着手里的小人,仔细一看与斯塔科韦瑟十分相像,不过抱歉的是精灵似乎对这些东西免疫。
斯塔科韦瑟的脸色又缓了缓。
至少人就在这里,现在……
“你……想怎么做……”
斯塔科韦瑟有些犹豫,却最终下定了决心。
“什么?”
“她说的那些话。”
“……”
庭院里的虫鸟开始变得很吵。
斯塔科韦瑟依旧等着她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甚至不是个好人……这样的责任不应当落在……”
一个罪人身上。
她把身体转过去,不去看斯塔科韦瑟。
“你要看些东西吗?”
斯塔科韦瑟这句话让阿玛拉有些情绪不连贯,阿玛拉撇了撇嘴表示对无礼女人的不满。
“看什么,自己看。”
她没好气地冲斯塔科韦瑟。
“这是你之前叫我录的。”
之前?哦……那应当就是黑历史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干的,看了也就看了。
“看看。”
她很快地转过身来,一阵风钻进了被子里,只见斯塔科韦瑟手上握着相机,刚好开始播放。
“开始录了没?”
小屏幕里的阿玛拉跟先前见到的同一个德行,都是一副蔫坏的模样。
“这样不太好吧……”
相机后传来的声音软软的,明显带着忧虑。
“没事没事,你负责拍就行了。”
“你拿远点,别被发现,看我的。”
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似乎是个学校。
镜头追随着阿玛拉,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走在路中间,不论男女都避开她,我很少用四仰八叉来形容一个人的走姿。
“简直就像个神经病。”
“我也这么觉得。”
“你……”
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而且确实很像神经病。
然而迎面走来了一队人,是的,一队人,并非排一列,而是排成一排。
有男有女,占据了整个行道,神情无一不是趾高气昂,打扮无一不是繁复华丽。
男生各色的宝石耳钉耳坠,女生各色的头发发饰,如果不是身上的一身制服限制了他们的发挥,或许他们能打扮得更花枝招展。
可这苦了跟在后面的人,乌泱泱的一片却没一个敢冲破一排蜗牛组成的防线。
“这什么组织?当务之急是去诊所看一看。”
诊所恐怕是治不了的。
“艾顿利德的众星会,是一群……蠢货。”
斯塔科韦瑟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阿玛拉”直直地往里走去,没有半分犹豫,她的眼里只有对刺激的渴望。
“真是穷酸的打扮,没看到众星会在巡视吗?识相点快点走开!”
为首的女生脸上雪白,仔细一瞧隐隐有残渣掉落,烈焰红唇更是为一张脸增添了些许诡异。
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可是我也要过去呢学姐,能不能麻烦让一下路呢?这里有那么宽的路,您们能不能竖着走呢?虽然没看过海,但听说只有螃蟹才会横着走路呢。”
阿玛拉夹着嗓子,将双手叠在身前,整个人缓缓地左右摇晃着,显得娇羞而清纯……个蛋,只一个劲儿地叫人生理不适。
“她一直都这样?”
“你一直都这样。”
“我才不会不这样,太恶心了……”
“你就这样,事后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
可白面女生的气焰更加嚣张了,听到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后更是皱眉露出轻蔑,再看到那张近乎完美的脸时又变得面目狰狞。
你看,又急。
“哼,说我们是螃蟹?博兰达来的骚狐狸,滚开,我们可没兴趣跟你闲聊,不过……如果你愿意当众脱下那身遮羞布,我就和他们协商让你走。”
她得意地打量着那张让女人嫉妒到发狂的脸,这是她的胜利,如果识趣她就应该转头就走,然后自己再让人围住她,让她感受屈辱,最后毁掉那张脸!
只见“阿玛拉”的双肩在肉眼可见地颤抖,她低着头,无论正面还是背后都看不到表情。
“好,我同意……”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绝美的少女。
她大方地解开胸前的一颗扣子,伸进去。
“wooo……”
人群有些沸腾。
掏出一个……?三角,紫色,花边……甚至开口。
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人群的沉默震耳欲聋。
“啊?”
阿玛拉瞪大了眼。
斯塔科韦瑟笑得更开心了,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回到了那个中午。
统一制服女士裙装本应长过膝盖,但众星会觉得这是种对于自身魅力的削减,于是都改成了短裙。
白面女生先是满脸惊恐,随后快速整理表情,回到那副冷脸的模样,却始终不敢再动了。
“抱歉捏~拿错了,我再找找~”
“真是相当涩情呢……小姐~”
她低语,仅两人之间能听得见,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随手丢掉那件小布料,又去掏……
“哇哦~很清纯呢,这件也是……”
队里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准备逃跑,可没能迈出第二步,便像被定住一般僵在那里,显得更加狼狈。
最后索性不演,随手一抓就是一把。
“既然这么喜欢,就都送给你们喽~”
她直接冲破防线,已经没人再敢拦她了,她直接将手里的布料洒向人群,场面混乱,等等……怎么还有哄抢的?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你知道后来你的外号叫什么吗?”
“……”
“……,唔,噗——”
斯塔科韦瑟彻底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更加明媚,更充满活力。
阿玛拉已经没有心情去听她说的外号,正在到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哈,哈哈,呼……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快速但不痛苦地死掉的东西。”
“噗,噗哧……”
无限接近神的人原来是这样吗。
这个世界完蛋了……
“呼……还要看吗?类似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
“好了,别说了,删掉!全都删掉!”
阿玛拉把头埋在被子里。
“怎么样?有好些了吗?”
“……”
什么啊,直接说不就好了,非要放这些……
不过很感谢就是了,明明自己是女仆来着……等等,这有些不对?
你是说一个半神被契约成了女仆?
明明是半神却连一个小小的契约都解除不了吗?
还是算了吧……但真能这样算了吗?
她又开始了纠结,或许天性如此,优柔寡断。
“没关系哦。”
她轻轻地圈住阿玛拉,声音不再冰冷,变得轻柔,如同融化坚冰的春风。
“就算你不做出选择,邪神遍地,世界就此崩坏……”
“我也依旧坚定地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