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你的耳,你的鼻,你的舌,都在欺骗你,欺骗你。
世界并非真实,所有的花,所有的树,连同这世界,终将被打碎,在生命消逝的最后。
浮于水面的良美,可怜的残根剩饭,却是一生不可及,何不趁机谋己利。
色欲,暴虐,傲慢,嫉妒,懒惰,贪婪,暴食,都是底色,都是根本,接纳,接纳。
阿玛拉,你终将成为我们其中一员,迎来一切的终结,我们常伴你左右,直到你完成蜕变……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不是……吗?
“妈——!!!”
“快……走……”
……
“你钱什么时候还?”
“马上了,我很快就能凑齐,求你给我点时间,我……呃……”
“我去你的!”
……
“我的,都是我的,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会下地狱的!”
“抱歉……老头……我只相信现在!……”
……
“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烦恼没有任何用处,不如……”
“……”
“你很识相……”
……
不都是亲眼所见吗?它是假的吗?假的又如何呢?相比于虚假的善美,虚假的堕落难道不能被接纳吗?快乐是切实存在的不是吗?
来吧,来吧……
“滚开……滚开,才不是这样……滚开!!!”
阿玛拉陡然睁眼,那双黄金瞳隐隐有些发红,呼吸变得急促,她大口喘着气。
“呼……呼……”
“看来你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斯塔科韦瑟坐在圆桌前,喝着红茶,她静静地等阿玛拉缓过劲来。
“呼……他们就是邪神?真是有够可……”
“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她左手抓起盒子里的几块方糖,丢在杯里,落入茶中发出一阵咕嘟声,右手捏着细勺,慢条斯理地搅拌。
她头发里的白金色完全显现出来,看向杯里红茶的眸子也变成了纯净的青绿色。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尽管阿玛拉认为这是相当危险的预兆。
“我……”
“他们很对,甚至大部分都很对,你总会明白没有了主神世界会变得怎样——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在这个早晨。”
她左手托盘,右手勾住杯柄,轻轻喝了一口,没发出任何声响。
“呃……早上好?”
“嗯,早上好,阿玛拉,如果能再加上名字,我会很高兴。”
这一副贵妇人的姿态是什么鬼?
不过跟她的气质出乎意料地匹配……
自己似乎跟她睡一起了?
她说只有这一张床。
那埃莉诺在哪睡的?
“啊?啊……早上好,莉莉娅……”
“……”
白金色细长的睫毛掩盖不住青绿眼眸里的笑意,斯塔科韦瑟的嘴角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了招呼怎么又不说话了?真是怪人……
话说自从自己来了之后好像没做什么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埃莉诺在干,这莱昂石似乎卖得不亏?但最好还是给她一个能睡觉的床吧……要不要跟她说一声呢……
“那只老鼠?她会打洞,不用管她,住得估计比我们都舒服。”
“噗……打洞……不对,你怎么老是偷听我在想什么,你总得给我留点隐私吧。”
她掀开被子,这才发觉身上的白色花边睡裙,光洁的小腿和小巧的脚暴露在空气中,精致到让阿玛拉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圆润粉红的脚趾。
“……”
斯塔科韦瑟没有直接回答。面对别人不合理的诉求,沉默是不错的应对方式,如果是更过分的,则可以冷眼相看,不失风度的同时也能避免后续接连的麻烦,当然,这是强者的权利。
“你昨天衣服没脱就上床了,半夜翻来覆去的,我帮你脱了。不会穿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站起身来,走出卧室,不一会左手端着一盘面包右手拎着一瓶牛奶回来了。
牛奶放在左手够得着的位置,不近不远,盘子两侧左刀右叉,最近处叠着洁白的餐巾。
到底谁才是女仆?
阿玛拉古怪地看了眼斯塔科韦瑟。
一个大男人让别人为她端茶送水的,怎么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有手有脚却要别人为自己服务。
所以她把自己契约过来是想给自己找个主人?
她脱掉睡裙拿起一旁叠好的连衣裙准备往身上套。
可刚想站起身却扫见了一抹粉红色。
哪来的粉色?
被褥是白的,连衣裙是黑的……
那么就是……身上?
在身上四处打量,她在自己的小腹上找到了那抹粉色。
这是……什么?
繁复的华丽勾纹的中间好像是个爱心?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东西吧,媚吧里的情趣纹身?
阿玛拉连忙伸手搓了搓。
擦不掉!
斯塔科韦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阿玛拉来吃饭了,她坐在原木椅上,托着腮,笑着看阿玛拉的反应。
阿玛拉连忙转过身去,即便早已被看得一清二楚。暴露在空气中肌肤逐渐发红,尤其是连着脸颊的后脖颈,从下到上由粉红到爆红,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这什么啊?这让自己以后怎么见人?!
斯塔科韦瑟见她这副姿态,又起了坏心思。
“原来阿玛拉私下里居然是这副姿态吗?真是叫人意外……”
听到调侃的阿玛拉浑身一抖,跌坐在床上。
“完蛋……,我成媚吧里的女人了?骗人的吧……”
她把自己蜷起,闭眼喃喃自语。
“是的,那些人类很喜欢身上带着情*趣纹身的女人,尤其是在某些特定场所,这种纹身几乎成为了一个特定的标志。据艾顿利德的学者统计,那些淫*秽场所里带有这种纹身的女性比另外那些没有纹身的女性更容易接到客人。”
“别,别说了!”
她一把将自己闷到被子里,安心的香味再次将她笼罩。
“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被子里传来阿玛拉闷闷的声音。
“很抱歉哦,阿玛拉,我也没法擦掉它,在第一次替你换衣服时就看到了。可它并不是纹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斯塔科韦瑟一把掀开被子,看到里面发红的“虾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好啦,你本来就是魅魔吧,有这个应该很正常吧。”
出乎意料地温声细语让阿玛拉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打断了。
斯塔科韦瑟把阿玛拉扯到床边,拿起一旁的连衣裙往她头上套。
“这太……太……”衣服里传来阿玛拉断断续续的声音。
“太涩*情了呢~”
连衣裙刚好穿上,斯塔科韦瑟在红得晶莹的耳朵旁低语。
“你……你离我远点!”
阿玛拉捂着耳朵想要挪走,却又被斯塔科韦瑟抓住。
“乖,站起来。”
“我不……”
“现在是主人的命令。”
“我才不……唉?”
阿玛拉脸上虽然诧异,但身体却很自觉地动了起来。
或许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被契约的女仆。
“不必担心,就算这样也很可爱,你可以再放开一点。”
斯塔科韦瑟隔着连衣裙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小腹,这让她觉得羞耻的同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帮你看过了,暂时没什么太大问题,只不过……”
她将阿玛拉翻了个面,围上围裙,在后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需要戒色欲。”
“那你还……”
“我可从来没强迫你干些出格的事情。”
白色衣领扣在了领口上,发出咔的一声。
“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如果你想沦为只知道交配的怪物,那就放心地去外边找你那些如狼似虎的老相好。”
袖套被套在袖口,让阿玛拉看上去更干练了些,不过也只是看上去。
“那我要是被迫的怎么办?”
“……”
“看来你很希望自己被做那种事情啊……”
斯塔科韦瑟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仿佛回到了那个相见时的下午。
“我,我,以防万一。”
“背对着我,趴下。”
“啊?”
“快点。”
阿玛拉只好乖乖照做,阿玛拉露出光洁柔软的脚底,带着点粉嫩。
斯塔科韦瑟缓缓给她套上裤袜,毕竟保暖很重要,紧紧包裹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直套上腰间,斯塔科韦瑟还不忘在她的小腹前划了划。
“唔……”脚趾蜷缩,白丝包裹的小脚弯了弯。
“好了,阿玛拉,翻过来,伸脚。”
脚是相当私密的部位,当被别人握住时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抽离。当然,在斯塔科韦瑟面前溜走的情况不会发生,她会一把攥住揉捏,任凭阿玛拉怎么挣扎都没用。
阿玛拉屈辱地被穿上小皮鞋。
“不过最近会变得不太平,如果想要出去必须有我陪同,我也不想你突然消失,然后在哪个魔窟里见到你。”
难道现在不是魔窟吗?
“邪神的手段可不止亲亲抱抱了。”
“……”
“你会生不如死。”
“坐过来。”
到时候很多人也会这样吧,明明活着却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斯塔科韦瑟为她梳着头,头时不时因拉动而轻轻摇晃。
她觉得自己要承担这个责任。
但她没有理由……
内芙吗?或许算是了,可她觉得远远不够,毕竟世界上不只有自己,没人有权为他人做出自以为是的决定,这是一种傲慢,更别提整个世界。
她在平民区见过太多悲惨,她不知道世界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就像斯塔科韦瑟说的那样,她就是一个金斯利的老鼠,老鼠眼里的世界只有那么大,又看到了世界的阴暗,怎么能断定世界是在呼救而不是寻求解脱呢?
她需要这么一个理由来推她一把,或许她自己也知道,她只差这最后一把。
“决定好了?”
镜中斯塔科韦瑟的目光从未从阿玛拉身上移开过。
“我只是……”
“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理由什么都是借口,路上再找吧。”
她最后为阿玛拉带上发箍。
“你不妨把我也纳入所谓的原因之一,那样我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