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构筑,我们终于在魔王军抵达前,完成了三道临时阵地的基础防线。
远程火力就位,我潜伏在外层阵地边缘,静静等待刺杀首领的时机。
魔王军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地平线尽头,在我方射程外停下。
那名人形魔物首领缓步上前。
它的脸上没有眼、没有鼻,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嘴;头顶一圈圆环,由前后左右四根触手固定,显得异常诡异。
三枚法环在它周身飘浮——一枚巨大,两枚偏小,如同三件死神的法器。
首领抬手,将那枚最大的圆环握在手中。
圆环微光一闪,消失不见。
它用沙哑刺耳的声音,吐出一个词:
“星辰。”
头顶瞬间炸开恐怖的魔力波动。
一颗足以吞噬阵地的陨石,正高速坠落。
“快跑!放弃外层!是陨石!”
我嘶吼着发出警报,所有人脸色惨白,疯狂向后撤退。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横扫一切。
外层阵地直接被炸出一个巨大缺口,上千半兽人嘶吼着从缺口涌入。
我主动殿后,挥剑斩杀冲得最前的魔物,且战且退,撤回中层阵地。
墙上的远程火力瞬间覆盖,暂时压制了兽潮。
我冲上墙头,紧盯首领。
它周身只剩下两枚小环,那枚发动星辰的大环消失了。
我刚松一口气,首领再次上前。
又一枚圆环消失。
“骤雨。”
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这雨不正常。
雨水一淋到土系魔法加固的石墙,加固层立刻酥软、瓦解。
火系魔法彻底失效,土系无法凝结成型。
水系、冰系法师试图反击,却发现雨水完全不受控制。
更恐怖的是——
雨水淋在半兽人身上,伤口竟在飞速再生,被炸碎的肩膀重新长出肌肉。
“撤退!立刻撤向内层!”
小队长嘶吼下令。
不到一小时,两道防线接连崩溃,而我们几乎没能给敌人造成有效杀伤。
撤入内层的人们浑身湿透,人心惶惶,可连烘干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再次冲上墙头。
半兽人军团压到墙下,静静等候首领的指令。
第三枚圆环消失。
首领平静地吐出第三个字:
“寒雪。”
刚撤回的人瞬间面如死灰。
衣服还在滴水,寒风一吹,天空飘下雪花,气温疯狂暴跌。
“外层、中层人员,立刻撤回城内烤火!内层没破前尽快归队,破了就就地游击!”
队长的命令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也跟着撤退,却发现雪花不对劲。
侧身躲开的瞬间,我看清了真相:
湿透的人碰到雪花,瞬间冻成冰雕;干燥的人则完全没事。
只是撤退到雪区外的短短片刻,我们就损失了三十多人。
众人连忙生火,用风魔法将热气吹遍全身,勉强烘干衣物。
或许是寒气暂时加固了内层阵地,魔物迟迟没有进攻。
恢复状态的我们重新返回墙头,火力全开,压制靠近的半兽人。
可没过多久,首领再次上前。
这一次,它周身重新飘浮着三枚圆环。
它再次拿起那枚最大的环。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撤退!全员撤退!”
陨石再次落下,内层阵地被炸出大洞。
所有人按照预案四散入城,展开游击。
而我躲在角落,用土魔法将自己彻底隐蔽,静静等待刺杀的机会。
到目前为止,首领的能力已经清晰:
三枚圆环,对应三种大规模天灾魔法。
本体看上去并不擅长近战。
现在它还剩两枚圆环——骤雨与寒雪。
只要在它下一次发动前近身,我就有机会一击必杀。
魔物军团涌入城内四处破坏,可首领却独自留在后方,没有前进。
绝佳的机会。
我瞬间解除土壳,全开身体强化,如箭一般冲出阴影,直扑首领。
首领猛地转头。
它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狞笑,将剩下两枚圆环直接扣在手腕上。
我心头一沉——
那不是只能用一次的消耗品!
我抢先吟唱完毕,火焰火箭暴雨般射出,却被一面冰墙硬生生拦下。
那不是普通冰墙,而是被它直接朝我推射过来。
我纵身跃起躲开,铺天盖地的水弹已迎面袭来。
我立刻撑起冰墙格挡,借势踏墙而上,继续突进。
首领准备吟唱下一个魔法,但我不会再给它机会。
我轻念咒文,它脚下地面猛地一陷,身形瞬间失衡。
就是现在!
我挥剑猛斩。
首领勉强侧身躲避,整条右臂还是被我一剑斩断。
勇者之力的伤口,它绝对无法再生。
首领暴退,甩出一道水壁阻拦。
它左手凝聚水团,试图再生右臂,却发现毫无作用——伤口正被勇者之力不断侵蚀。
我冲破水壁的瞬间,瞳孔骤缩。
首领头顶,一枚圆环缓缓升起。
它的魔力,在疯狂暴涨。
轰——!!!
暴风以它为中心炸开,我被直接吹飞,重重砸在废墟上。
天空再次出现魔力反应,无数小型陨石开始坠落。
不能逃。
一逃,所有人都会死。
我咬牙站起,一边吟唱魔法,一边再次冲向首领。
水弹从正面轰来,我不断侧身迂回,一点点缩短距离。
陨石在身边接连爆炸,威力比最开始弱了许多,显然是高速连发的代价。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颗陨石,正好落在我脚边。
就是现在!
我立刻发动土魔法,将自己裹成一个坚硬的土球。
陨石轰然炸开,冲击波将土球像炮弹一般,水平轰向首领。
我在球内被震得吐血,却死死握紧勇者之剑。
水弹疯狂轰击土球,外层迅速溶解,视线反而变得清晰。
高速射来的水弹撕裂我的皮肉、划破衣服,可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剑狠狠刺入首领的胸口。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废墟。
首领的身体在勇者之力的侵蚀下,一点点崩解、化为尘埃。
失去指挥的半兽人瞬间溃散,黑暗战士也被经验丰富的佣兵团围剿消灭。
我拄着剑,站在破碎的街道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却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胜利的重量。
回头望去,这座城市虽已破败不堪,但幸存的人们已经开始聚集,清理残敌,修补家园。
至少这一刻,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安宁,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