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陷入了两难。
我能靠着循环勇者之力保持清醒,可一旦睡着,力量中断,后果不堪设想。纠结许久,我决定试着在维持循环的情况下入睡。没想到,没过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我惊喜地发现——勇者之力在睡梦中依旧自动运转。
我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我推开窗户,右侧窗框突然松动,径直掉了下去,狠狠砸中了路过的行人。
那人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我吓得心脏骤停,匆忙穿好衣服冲下楼。万幸的是,他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我将他背回房间安顿好,立刻出门去找指挥官。
城内的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恐怖的地步。
争吵不休的人群随处可见,重伤者数量激增。
我亲眼目睹连锁般的惨剧:
推车车轮脱落,撞飞草叉,刺穿路人的腿;滚落的石子让人滑倒,脱手的物品又砸伤旁人……
早上窗户掉落,根本不是意外。
这座城市,正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拖入毁灭。
我加快脚步赶往兵营。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愣住。
指挥官正和士兵、法师扭打成一团,混乱不断扩大,越来越多人加入混战。
我手足无措,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勇者之力能压制这份狂躁。
我躲到安静角落,尝试将勇者之力释放到体外。
力量虽能散出,却无法维持。我沉下心,一点点控制、凝聚,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成功让勇者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圈稳定的光环。
光环之外,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缓缓飘落——
那不是魔力,却带着吞噬理智的恶意。
这,就是灾厄的真面目。
天色渐暗,兵营里的法师魔力耗尽倒地,只剩下士兵在肉搏。
我在人群中翻找,终于找到了鼻青脸肿的指挥官。
我摇醒他,在勇者之力的笼罩下,他很快恢复清醒。
他看了眼疯乱的士兵,沉默片刻,便明白了一切。
“你有办法吗?”
“还没找到本体。”
他苦笑一声,将一串钥匙塞到我手里。
“这是武器库钥匙,你拿着。……打晕我吧。你一走,我又会失控。”
我接过钥匙,一掌轻轻将他打晕。
再次回到中央广场,我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释放勇者之力后,黑色颗粒正从高空缓缓飘落。
第三魔王的本体,就在天上。
可我该怎么上去?
我试着将魔力向上延伸,却只能攀升一小段。
我射出高速远程的爆炎弹,在空中轰然炸开,却毫无作用,甚至被路人怒骂:
“大半夜放什么烟花!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缺少的,是能直击天际的手段。
就在这时,天空中,缓缓睁开了一只巨眼。
是它!一直监视我们的那只眼睛!
我再次射出爆炎弹,却依旧无法触及。
那只眼睛锁定了我,周围的黑色魔力瞬间变得浓稠如墨。
我连忙收回勇者之力,勉强维持视野。
刚才骂我的人,竟提着菜刀冲了出来,眼神癫狂。
他脚下一绊,菜刀脱手朝我飞来。我侧身躲开,刀刃扎进地面,扬起的沙土瞬间迷了我的眼。
我刚清理完沙子,就被人狠狠扑倒在地。
那人举刀便刺。我立刻释放勇者之力,他瞬间恢复神智,吓得脸色惨白,手一松扔刀就逃。
我终于意识到致命的矛盾:
释放勇者之力,会照亮黑色颗粒,彻底失去视野;
收回力量,又会被灾厄操控的人群围攻。
绝境中,我猛地看向腰间的勇者之剑。
既然能将力量外放,那一定能……借着剑,射出去!
我拔出长剑,开始全力凝聚勇者之力。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怒吼:
“找到了!就是他拿走了武器库钥匙!抓住他!”
十多名士兵冲了过来。
我心头一沉。
此刻外放力量会失明,收回力量会被围攻。
没有选择了。
我冲向最近的一组士兵,瞬间释放勇者之力,让他们恢复清醒,趁愣神之际迅速打晕。再收回力量,确认方位,冲向第二组。
解决他们的同时,我的魔力也在飞速消耗。
不能再等了!
我将所有勇者之力疯狂注入剑中,抬头直指天空之眼。
可下一秒,街道尽头爆发出滔天喧哗。
“大半夜吵死了!”
“找死是吧!”
无数市民提着刀、举着农具,疯了一般朝我冲来。
怒火与绝望瞬间冲上头顶。
我体内的勇者之力,一个不稳,循环彻底中断。
黑暗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灌入大脑,狂暴的愤怒占据了全部意识。
我再也无法忍受,对着天空,发出了竭斯底里的咆哮:
“你踏马有完没完!!!”
怒吼声中,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对着那只眼睛,狠狠挥下了勇者之剑。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剑身爆发而出。
瞬间——
精准轰碎了天空之眼。
尖锐刺耳的惨叫响彻天际。
笼罩北部防线的黑色魔力,如同潮水般消散无踪。
所有人同时倒地昏迷。
我拄着剑,大口喘息。
这场无声的、疯狂的、看不见敌人的噩梦……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