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小镇里,我们与居民一同耕地劳作。质朴而纯粹的气息包裹着一切,让连日征战的身心得到了片刻虚假的慰藉。我们挥汗播种,看着嫩芽在阳光下舒展,时间被揉得格外温柔,两天光阴,转瞬即逝。
夜晚,我坐在木屋门前,望着漫天繁星,心底的宁静却压不住使命的重量。
“这里没有异常,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可剑风和魔林却一脸留恋,仿佛早已沉醉在这种不用战斗、不用逃亡的生活里,执意要再多留几日。我理解他们的疲惫,却不能纵容懈怠——魔王仍在,战争未止。
“要留下,等打倒魔神之后随时可以。现在,必须走。”
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倔强得陌生:
“我们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我看着他们反常的固执,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也没再多劝,只淡淡道别。
回到房间,我用椅子死死抵住房门,再将魔力铺满整个房间,确保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感知。做完这一切,我才勉强躺下,沉入梦乡。
深夜。
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刺破了寂静。
我猛地惊醒,反手拔出勇者之剑。
门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剑风与魔林。
“你们想干什么!”我厉声呵斥。
两人脸上挂着和蔼到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僵硬、虚伪,像戴上去的面具。
下一秒,异变陡生。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蠕动、折叠、撑开。
漆黑、节状、带着尖锐倒刺的蜈蚣腿,硬生生撑破皮肉,从躯干、手臂、脊椎处疯狂伸展而出。腿骨撑起人皮,像穿着一层不合身的外套。除了那张人类的脸,他们的身躯,已然是教堂中那尊蜈蚣雕像的缩小版。
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着我狠狠扎来。
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从头到尾,我没有感知到半分魔物的魔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狼狈地翻滚躲开,嘶吼着质问:
“你们什么时候被调换的?真正的剑风、魔林呢!”
披着人皮的蜈蚣怪物发出刺耳的嗤笑:
“从你们分头调查的那一刻,皮就被我们剥下来了。再晚一步,他们的肉体,就会献给第四魔王大人享用。你也别想逃……乖乖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吧。”
怒火与恶寒同时冲上头顶。
我挥剑斩断迎面刺来的尖刺,瞬发魔法——火箭呼啸而出,径直穿透“剑风”的人皮。火焰瞬间吞噬虫躯,只留下一阵焦臭与黑烟。
我旋身追击,一剑将“魔林”劈成两半,虫尸迅速化为黑雾消散。
我刚喘出半口气,心脏骤然骤停。
窗外,贴着一张张人脸。
狰狞、扭曲、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里……可是三楼。
下一秒,无数披着人皮的蜈蚣破窗而入,脑袋是人,身体是节肢虫,恶心到令人窒息。我立刻甩出爆炎弹,三只虫子当场炸成碎末,但更多的虫潮疯狂涌进。
这个小镇,足足上百人口……
也就是说,外面有上百只人皮蜈蚣。
我飞速在脑中推演战术:
①守在墙角——只需要面对90度方向,但虫子会爬墙,根本无路可逃;
②退守楼道——需要应对前后两路,风险极高;
③冲到广场——会被360度全方位包围,死路一条;
④……逃。
虫子能爬墙、能钻缝、数量碾压,死守就是等死。
只有跑。
“走!”
我猛地冲出房间,反手甩出爆炎弹阻断追兵,疯了一般冲向楼道尽头的窗户。沿途的虫子被我一一斩杀,我破窗而出,瞬发土系魔法,在墙面制造出一道斜坡。
去哪里?
教堂。
只有那里,刚才虫群没有踏入。
我边逃边战,身后的虫群紧追不舍。人首蜈蚣狂奔、攀爬、蠕动,景象恶心到极致。我不断吟唱火箭——射速快、覆盖广、对低防虫子效果拔群。
冲进教堂的那一刻,所有虫子竟齐刷刷停在门外,不敢踏入半步。
我背靠大门,惊魂未定。
得救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虫潮突然齐齐一颤。
所有披着人皮的蜈蚣,尽数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我愣住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石块剥落的刺耳声响。
我缓缓转身。
教堂正中央,那尊巨大的蜈蚣神像,表层的石头正在成片脱落。
白色的人偶面具缓缓显露。
面具之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红光映亮整个教堂。
无尽的恶意与阴谋,在那双眼睛里翻涌。
我握着剑的手,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发抖。
真正的第四魔王,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