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砚汐。
我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我心里一慌、一害怕、一委屈,身边就会出现奇怪的事。杯子一碰会碎,椅子会变得很轻,风声会突然变得很凶。我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情绪一乱,力量就会跑出来。我不敢让别人看见,更不敢让哥哥知道。我怕他们觉得我是怪物,怕他们不要我。
第一次在人前失控,是小学的放学路上。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过来抢我好朋友的东西,我的朋友看起来非常害怕,我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我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那一刻,我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黑色的手套,他们来推我,却被我推飞出去。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的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甚至没有注意到边叫着“张砚汐是怪物”逃跑的“好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这一幕,被不远处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过了几天,他们找到了我。
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先生蹲了下来,微笑着用一种很轻、却让人浑身发冷的语气说:
“你的力量很有用。”
“以后跟着我们做事吧,我们会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不然……”
“你也不想爸爸妈妈,还有你那个很疼你的哥哥,出事对吧?”
我那时候太小,听不懂什么组织、什么任务。
我只听懂了一句:我不听话,他们就伤害哥哥和爸爸妈妈。
我有些害怕,点了头。
我没有选择,答应了。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两个人。
白天,我是普通的妹妹。跟在哥哥身后,拽着他的衣角,笑,闹,吃他分给我的零食,看着他一点点觉醒属于他的魔力线。他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过得明亮又开心。
我真羡慕他。
晚上,我是组织的兵器。
他们教我控制力量,教我隐藏,教我战斗,教我怎么杀人。我疼不敢哭,怕不敢躲,累到倒下也只能爬起来继续。他们从不用多威胁我,只要一句“别忘了你家人”,我就会立刻听话。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哥哥就能永远活在阳光里。
直到那一天。
组织给我下达了第一个任务,任务目标是叫绯月的人。
命令里还有一句:清除现场目击者。
我凝聚了魔力,魔力形成了黑色的魔装,随后我从楼顶落下。
一抬头,我看见了目标还有你。
哥哥。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连呼吸都停了。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对着通讯器下意识汇报,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冷静的执行,是慌乱、是挣扎、是想把你赶走。
我故意放慢脚步,故意留出空隙,想让你带着她跑。
你扔东西,我不反击;你控制线抢我的刀,我不全力阻拦;我明明能瞬间追上,却一次次刻意放慢速度。
我在放水。
我在救你。
可我没有选择,周围都是组织的人,这是已经安排好的狩猎,他们把你逼进了废弃的医院。
绯月开枪的那一刻,组织的指令彻底压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要的是结果。
我不完成,死的就是我们全家。
我只能动手。
我冲过去,一刀,没有犹豫,没有留手。
我杀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是当时我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体会杀人的感觉。
鲜血溅出来的时候,我不敢看你的眼睛。
我听见你崩溃的嘶吼,听见你喊着她的名字,听见了你的绝望。
然后你疯了。
你用魔力线穿过自己的血肉,缠住骨骼,不顾一切朝我冲来。
你要杀我。
你恨我。
我没有躲,没有还手,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在流。
我全程防御,任由你攻击,任由你把我打飞出窗外。
我想让你发泄,想让你把我击退,想让你杀了我。
直到你力竭坠落,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我被迫走了过去,站在你面前。
刀对着你的心脏。
通讯器里不断催促:解决他。
我犹豫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长、最痛的一秒。
我不想杀你。
可我不能违抗。
我不杀你,组织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杀你。
我只能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刀刺了进去,结束了。我在面具下面,无声地哭到窒息。
哥。
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杀了你,也杀了我自己。
那之后,我正式沦为了组织的傀儡。
他们为了把我彻底绑在身边,编造了最恶毒的谎言——
告诉我,哥哥在外遇到了危险,已经死了。
为了让谎言变得真实,他们派人精心设计了一场意外。
我和爸爸妈妈的假死,曾经的家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从此世上再没有普通少女张砚汐,只有组织里一把没有过去的刀。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却什么都不能做。
我不敢跟爸爸妈妈说实话,不敢暴露自己还在被威胁,不敢让他们陷入更深的危险。
只能假装接受新身份,假装接受哥哥已死的事实,任由组织摆布。
从那天起,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