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谁来救救我。
重复、空洞、带着极致无助的意念波动，一遍遍从意念投射器中扩散开来。
我边浏览着分身的记忆一边看着机器稳定输出预设的精神信号，这时机器捕捉到一股迅猛磅礴的魔力潮汐。
成了。
瞳神，上钩了。
空旷破败的废弃厂房里，空气骤然扭曲。
一位身形丰满、眉眼温柔的眯眯眼女人凭空现身，气质和善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她垂眸望着面前不断传出求救意念的机器，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无助的孩童：“你好呀，我是瞳神。你看不见东西了吗？没关系，我这里有很多眼睛，你可以随便挑一对哦。”
说话间，她抬手打开随身的精致小盒，大把色彩各异、澄澈剔透的玻璃球滚落出来，零零散散落在投射器前方，宛若一颗颗封存光芒的眼眸。
机器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唯有那道无助的求救意念还在反复回荡。
瞳神微微歪头，耐心等待了整整一分钟，语气带上了些许疑惑：“奇怪？听不到我说话吗？喂——我是瞳神，你想要新的眼睛对吧？能听见吗？喂～”
“那个东西，没办法回应你的。”
我缓步走了进来，踏入这间落满灰尘的废弃厂房。
“这只是我用来引你现身的意念发射器，只有预设的精神信号，没有自我意识。”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底微微松了口气，“总算见到你了，瞳神。”
闻言，一直眯着的温柔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致诡异的魔眼。一颗硕大的主瞳孔之中，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细小瞳孔，层层叠叠，如同容纳了万千视线的诡异星河，是独一无二的复合魔眼。
我还来不及惊讶，就在她睁眼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磅礴魔力轰然碾压而来。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厂房，死死锁死我的周身。无形的魔力洪流近在咫尺，却并未立刻袭来。我看不见任何具象的攻击，却能清晰感知，自己已然被瞳神的必杀领域彻底包围。
汗毛瞬间竖起，心底升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太可怕了。
我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微微躬身致歉，姿态放得极低：“非常抱歉！我绝对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只是专程前来，想向你学习魔眼的打造之法。”
话音落下，瞳神缓缓闭上双眼，那令人窒息的魔力压迫随之缓解。
下一秒，我周遭的无形魔力骤然具象化。
无数刀剑、枪戟、长戈悬浮在半空，寒光凛冽，密密麻麻将我团团围困。青黑色的藤蔓不知何时缠绕上我的双脚，死死钉住我的站位。厂房两侧的阴影里，两道人形魔物静静伫立，一尊手持厚重巨剑，一尊握持法杖，沉默待机，杀气暗藏。
全程只要她一念之差，我便会瞬间被绞杀于此。
我强压下心底的忐忑，继续诚恳交涉：“我只是想多掌握一项自保的能力与底牌，绝对不会在这个世界滥用，这样可以吗？”
瞳神没有回应我的请求，反而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意念发射器。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摆弄着机器外壳，似乎在试探、解析这件造物的原理，良久才轻声开口：“你做的这个东西，还能再缩小一点吗？缩到手机大小，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
我微微一愣，有些费解她的用意：“技术上完全可以，但是缩小之后续航可能差一些需要你及时补充魔力，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吗？”
话音刚落，悬浮在我周身的万千兵刃尽数化作纯粹的魔力流光，被她尽数吸纳、消融于无形，缠绕双脚的藤蔓也随之褪去，危机彻底解除。
瞳神直起身，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与释然，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过往：“其实，我从来都不是自愿替别人置换、赠予魔眼的。”
“以前我在异世界的网络上玩游戏，认识了一个网友，她的网名很长，叫超级绝灭无敌可爱美少女之神。我们组队玩了很久，线下闲聊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我能亲手设计魔眼、赠予他人就好了。”
“你猜后来怎么了？”
这段离奇的经历，莫名和我的遭遇有几分相似。我下意识接话：“你真的获得了制作魔眼的能力？”
瞳神轻轻点头，眉眼间染上一丝淡淡的阴霾：“是的，但是有代价”
“我刚说完那句话，她就给我发了一句‘可以哦’。紧接着，我的房间里响起了陌生的声音，告诉我可以赐予我这份能力，让我试着执掌这份权能。”
“我回头的瞬间，看见我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华丽可爱衣裙、抱着掌机的小萝莉。她放下游戏机，朝我伸出手，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只看到她留下的能力说明书。从那之后，我就被彻底束缚了。只要世间有人产生渴求眼眸的执念，我就会被动接取任务，必须替对方完成心愿，毫无自由可言，日复一日，永无停歇。”
原来是这样。神明的权能，从来都不是馈赠，而是枷锁。
我随即问道：“可这和我的意念发射器有什么关系？”
瞳神看着手中的小型机器，眼底亮起一抹微光：“我刚刚试探了很久，终于摸清了它的特性。你的发射器只会源源不断生成‘渴求眼眸’的任务信号，却不会产生后续的对接反馈。”
“这意味着，我会一直处于‘待完成任务’的状态里，永远不会被新的执念强制绑定、被迫接单。”
她抬眼看向我，语气里藏着压抑已久的欣喜与期待：“如果这个机器能随身便携……我或许，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后续的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
我按照瞳神的要求，将发射器精简改造，做成了便携的手机大小，完美保留所有核心功能。
得偿所愿的瞳神十分爽快，毫无保留地让我读取、复刻了魔眼的全套制作技艺，将这份独属于她的独门能力尽数相授。
了结心愿之后，她身形一闪，带着全新的希望悄然离去。
我站在空旷的厂房中，抬手远程操控，彻底销毁了所有残留的发射器原型，抹去了所有痕迹。
微风穿过破败的厂房窗户，拂过我的眉眼。
掌握了魔眼制作之法。
那么接下来，就试着亲手打造，属于我的魔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