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准备什么，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吧。”李萧肃带着几分不耐开口。
张从熙缓缓吐出一口气。“核心是因果。许愿井帮许愿者兑现果，再吞噬掉对应的因。而且它实现愿望，会挑选变动最小的因果动线。你试想，如果魏满群没有撒谎，当初看到的确实是晚期癌症，愿望要如何落地？”
这是李萧肃第一次接触这种层级的因果概念，他微微蹙眉。“我想想……因果动线小，是什么意思？”
张从熙耐心解释：“如果直接凭空治好晚期癌症，等同于制造医疗奇迹，这条因果线波动巨大，根本不稳定。所以许愿井改写现实，换成另一条扰动最小、逻辑自洽的因果线——癌症在早期就被发现，并且顺利治愈。”
李萧肃的思绪跟着慢慢消化，随即追问：“那主管又是怎么回事？”
“直接让主管凭空中头奖，因果变动太大。最简单稳妥的方式，就是让一张已经中奖的彩票，流转到主管手上。这下明白了？”
李萧肃隐约摸到了其中的门道：“那被吞噬的‘因’又是怎么回事？魏满群愿望的因被吞掉，就失去了关于妹妹的记忆？可主管只是拿到彩票，不至于最后走向自杀。”
张从熙轻声道：“主管所有对未来的构想，全部建立在‘中奖有钱’这件事上。很多人都会想着，等有钱了，再去做想做的事。这条念想是他人生最核心的支柱，许愿井抽走这份‘因’，连带把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一并抽空。”
李萧肃心底生出几分愤慨。许愿井绝非善类，可它又实实在在，让身患绝症的人得到了救赎。
张从熙留意到他复杂的神情，继续往下说：“你们那张地图，拍照就会丢失路线，也是它的限制。不让路线在网络传播，许愿井不想引来大批人围观。手写的文字会消失，同样是一种筛选机制。”
李萧肃想起回溯时见到另外两名许愿者。“那剩下两个人许下的愿望，结局会如何？”
张从熙轻轻摇头：“许愿希望对方喜欢自己的少女，对方确实会爱上她。但她会彻底忘掉，自己曾经喜欢那个人。至于那对情侣，许愿相守的人能和爱人一直在一起，只是再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想要永远相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李萧肃抬眼看向张从熙：“有对策吗？我的破魔能力，能不能对付许愿井？”
张从熙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恐怕不行。因果层面的力量，层级高于你的能力。而且指示牌上写过，不要妄图破坏许愿井。往轻了说，子弹会调转方向击中你；往重了，你会直接从因果里抹除，彻底消失。”
李萧肃神色平静，没有太大起伏：“你已经想好对策了，对吧？”
张从熙弯起嘴角笑了笑：“还不能确定。先带我去亲眼看看这口许愿井吧。”
两人一同踏出张从熙的异空间，来到倍开心广场附近。李萧肃拿出地图：“这边，跟着路线走。”
二人沿着地图的轨迹一步步前行，走到那片树丛跟前。李萧肃愣住了。
那条通往许愿井的小路，没有出现。明明上次他还能顺利进入。难道路上哪里走错了？
张从熙神色骤然严肃。“如果只是走错路反倒好办。我们再走一遍。”
两人对照着地图，仔仔细细重走完整条路线，许愿井的指示牌依旧没有半点踪影。
张从熙看向还在研究地图的李萧肃：“看样子，我们被许愿井禁入了。也有可能，它更换了入口路线。总而言之，它在阻拦我们靠近。但这未必是坏事，说明它预见到了我们会带来的‘果’。换句话讲，我的办法，确实有机会威胁到它，所以它主动制造出‘无法抵达’的因。”
李萧肃烦躁地挠了挠头：“可找不到入口，一切都无从谈起。”
张从熙想了想：“要不找你女朋友许星眠帮帮忙？她第一次成功进到井那里。而且她能感知魔力，说不定可以察觉到我们看不见的痕迹。”
李萧肃看了眼时间，淡淡开口：“什么女朋友，我们八字还没一撇。明天再说吧，时间太晚，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也好。什么时候方便，你发位置给我，我直接过去。就算找到了机会，能直面许愿井，你千万不要冲动，交给我来处理。”张从熙说完，和李萧肃道别，转身回到自己的空间。
空间内只剩下他一人时，张从熙低声自语。
“因果吗……没想到，用来复仇的能力，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