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一座偌大的城市坐落于月光下。
希鲁里亚,是这座大陆的名字,也是这座城市的名字。
而在这座城市的地牢门口,一位全身覆盖甲胄的“铁罐头”骑士,早已将一把破阵用的大剑刺入了地牢守卫的心脏。
等这个可怜的守卫咽了气,这个骑士便摘下了他尸体腰间的钥匙,随即沉默地一脚踏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内。
这个地牢里,关押着一个“怪物”,他就是为了这个怪物而来。
只见他径直来到最深处的牢房前,将钥匙插入门里,当锁孔内传来“咔哒”声时,一抹血色便在他昏暗的视角前出现。
那东西睁开了眼睛,似乎一直在咧嘴笑,TA的声音听起来如声带撕裂般嘶哑,却带着少女的甜腻与浓厚的魔族口音。
TA问:
“你是来找阿米玩的吗~?”
骑士的头盔下传来一阵深沉的喘息,却并未开口,而是自顾自地拿出一个亚麻布口袋,上前一步,抓住那怪物的手腕,直接就将TA像抓猪一样塞了进去。
随后,他便像个偷东西的贼一样,不管袋中的怪物如何挣扎,将袋子扛上肩头,飞也似的逃出了地牢。
袋中怪物不停地尖叫,城中的火把也随之亮起。
等那些守卫顺声一路追赶来,那个骑士早已从事先准备好的地道逃走了。
“操,又让这个家伙给跑了。”
一个老守卫朝洞口啐了口唾沫,抱怨道。
“话说那家伙是谁啊?”
年轻的守卫问。
“被隔壁阿尔比昂流放的一个近卫兵,叫普罗科菲,不知道他姓什么,”
老守卫一边回答,一边将铁锹塞到那个年轻人手里,
“我只记得,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应该死了。”
........
此时的城墙外,那个被称为普罗科菲的骑士,正扛着麻袋正一路狂奔。
他身上的铠甲被颠得铿锵作响,清冷的午夜因他而起了一层雾。
等到他跑进森林内的藏身点,突然双手一使劲,将麻袋“啪叽”一声重重甩在一棵树上,随即借着月光抄起铁锹扑上去,对着麻袋里的怪物就是一顿狠揍。
可他越用力,袋子里的怪物却越笑越大声。
过了不知多久,袋子已经被打出了几个破洞,普罗科菲也耗光了力气,可那怪物还意犹未尽,反倒用那股甜腻的声音问:
“怎么不打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
普罗科菲的语气里带着点满意。
他擦了把汗,将铲子扔到一边,随即掏出匕首准备割开绳子,可他刚靠近一步,一把锥子便从内部刺破口袋。
在月光下,那把锥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亮得几乎要刺瞎普罗科菲的眼睛。
这怪物从口袋里钻出,只见TA——白发红瞳、骨瘦如柴,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四颗尖牙,手脚戴着镣铐,相貌却如人类少女。
她在地上扭动了一下骨折的肢体和脖颈,裂开的嘴角也重新拼合,站了起来,面相不再那么瘆人,便再次咯咯笑道:
“你好呀,我叫阿米提亚,你叫什么名字?”
普罗科菲下意识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并未作出回答。
“你信圣主?”
那少女见状,反倒笑得更欢了,只见她伸出手,将那锥子呈到普罗科菲面前。
普罗科菲盯着那玩意,只见那东西比拇指还要粗,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在黑夜中微微发着洁白的光。
若这东西真是圣主留下来的,那必定是一件圣物,可为什么这个恶魔能将它拿在手里随意把玩?
“这根钉子就是当年你们那圣主杀死我的东西哟,你是想得到这个宝贝吗?”
阿米提亚笑着问。
普罗科菲沉默片刻,将视线从那根银钉上移开,终于开口了:
“在《圣教序》中,他们称你为火之恶魔,是阿蒙纳斯的手下,可你为什么是这幅模样?”
“怎么,圣教序上难道没讲过恶魔是怎么诞生的吗?”
阿米提亚面带笑容地反问道。
“没有,而且也不关我的事。”
普罗科菲一字一顿地说。
阿米提亚闻言,脖子一歪,先是咧嘴“呵呵”笑道,又突然怒目圆睁,露出几颗尖牙来:
“那我饿了,给我吃的,不然我就用‘地狱之火’烧死你!”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直至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普罗科菲才低声问道:
“恶魔怎么还要吃东西?”
“难道恶魔就感觉不到饿?”
阿米提亚紧盯着普罗科菲的脸,
“问那么多干嘛,是不是笑脸给多了?”
“没有。”
普罗科菲平静地回答。
“那就去买。”
阿米提亚学着普罗科菲的语气回话。
“懒得伺候。”
普罗科菲只是耸耸肩,双手握紧剑柄,只听见“呲喇”一声,便将大剑捅入了阿米提亚的心脏。
阿米提亚不可思议地看着普罗科菲,咳出一滩血来,嘴角却微微上扬。
只听她惨叫一声:
“啊!我死了!”
便仰头栽倒下去,两眼一闭舌头一吐,躺地上装死,还将眼皮睁开一条缝,偷偷去看普罗科菲此刻是什么反应。
普罗科菲没搭理她,只是拿起几根木头,在营帐前动手生起火来,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他每回头看一眼,都让阿米提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面甲下的眼神相当冰冷,不像一个活人,却给活人一种像在看弱智的感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阿米提亚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索性不再自讨没趣,便重新坐了起来,将那把大剑从胸口处拔了出去。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那里的伤口便重新愈合,完全恢复,甚至没有留下疤痕。
“我要的是一个能杀人的打手,而不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普罗科菲冷冷地说。
“倘若我还能放火的话,那些金属笼子怎么可能关得住我?”
阿米提亚撑着脸,一边用脚趾头逗弄着篝火的火苗,一边打哈哈似地告诉普罗科菲:
“你们的圣主在两百年前带着两个侍从,将我的地狱之火连带着阿蒙纳斯的灵魂,一起封印在了一块破石头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只是个死不掉的废物?”
“其实要恢复也不难,只要你能拿到那块石头,”
阿米提亚咧嘴解释道,
“我记得当时,圣主的两个侍卫一个占据阿尔比昂,一个占据我和阿蒙纳斯的城堡,将其改造成圣殿,那石头应该就在那里面,倘若你能去帮我拿回地狱之火,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此话当真?”
“恶魔从不说谎。”
“不去。”
“为什么?”
“我如果能闯进圣殿,希鲁里亚城主早死了,我也不会在这里藏二十年。”
普罗科菲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听闻此言,阿米提亚有些急眼了,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声嚷嚷道:
“你不是个神偷吗,又不是让你打进去——只是让你去偷,把那玩意偷出来!”
“一边去,我没那心思陪你过家家。”
普罗科菲站起身来,用沙子灭掉篝火,随后扛起大剑,走进帐篷里。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阿米提亚连忙站起身来,朝他吼道,普罗科菲没搭理她,穿着盔甲便躺下了。
“睡觉都不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