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那个傍晚,在阿尔比昂城内,满头白发的魔族——莫尔托娜的指尖正捻起一团小小的火苗,点起一盏油灯。
她烤的苹果派摆在窗前早已凉透了,白天从战场归来的普罗修卡却还未回家。
她叹了口气,便招呼几个街坊邻居坐到餐桌旁,将那已凉透的派分着吃了。
天还未完全黑下来,众人围坐在餐桌旁,谈论起世代从军的斯特列尔佐夫家族。
莫尔托娜的丈夫维兰托摩挲着下巴,说:
“我倒觉得挺可悲,他们斯特列尔佐夫家世世代代都要当兵,把孩子扔给我们就去打仗。”
而莫尔托娜则在一旁正拿着羽毛笔在纸上写课程安排。
听闻此言,她笑了笑。
“那小妮子倒挺让人意外,爸妈因为违抗命令死了,上面一张纸就把她招过去,她居然能当官,”
她一边写,一边自豪地对餐桌旁的众人说,
“也罢,起码活着回来了,要知道那年普罗科菲才六岁,总是缠着我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希望她姐弟俩能靠着军衔吃一辈子俸禄吧。”
莫尔托娜的话音刚落,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此刻站了出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地对众人,也对整座城市宣誓道:
“我以后也会成为骑士,那时候我会和她平起平坐,便可以正经说话了!”
而二十年后,这个少年已站在希鲁里亚城门口,成了一个不穿罩袍的“罐头”骑士。
城门前的两个守卫举起手里的短矛,抵住了他的脖子。
他却缓缓抬起手,紧握住身后大剑的剑柄,用尽全身力气——
“咔嚓!”
大剑劈下,长矛净数折断。
趁那些卫兵震惊之余,他一手持剑柄,一手持剑身,上前一步,将剑尾的配重球狠狠撞向那两名卫兵的面门。
两人晃了晃身子,便一头栽倒下去。
普罗科菲与阿米提亚踩着他们的身体,闯进了希鲁里亚城内。
两人穿过大街,却见街边房屋门窗紧闭。
再来到集市,又见这里空荡荡,货架摊位上仅有一颗腐烂的苹果。
“瞧瞧,这国家为了打仗,连首都都成了空城。”
普罗科菲自言自语道。
这座城市里唯一引人瞩目的只有那座圣殿。
它立于城市中央,却俯瞰着城市。
阿米提亚对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那面在房屋尖顶上插着的巨大红色十字架旗帜告诉她,曾经燃烧整片大陆的天灾早已熄灭了。
圣殿外依旧没有任何人。
可当他们踏入大堂的那一刻,便听见有人大喝一声:
“知道恶魔会回来偷封印石,但没想到还带了个‘神偷’来!”
话音刚落,三位全服武装、身着金丝罩袍的圣殿骑士便带着铠甲的摩擦声,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普罗科菲正欲后退,却又听见侧翼与背后传来同样声音。
一只大手突然搭上了阿米提亚的肩膀,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被那手抓去。
普罗科菲正欲回头,想冲向被掳走的阿米提亚,却又见黑暗里走出另外两位骑士。
其中一个骑士头戴王冠,手持刀盾,扛刀走上前来。
他就是城主,此刻正朝着普罗科菲大笑:
“看来,当初我做对了——你们阿尔比昂人始终与恶魔为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自己滚出去,我可以饶你条性命。”
他抬起手中刀,指向普罗科菲。
可话音未落,普罗科菲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脚踩石砖,一跃而起,将手中大剑朝他重重劈下。
城主一惊,慌忙举起盾牌,想要接下这一记重劈。
“哐——!”
一阵巨响如雷贯耳。
这一剑的力道竟如此之大,城主连忙后退几步,将冲击卸开,才没有摔倒在地。
城主还惊魂未定,见普罗科菲再次举剑上来,便向周遭圣殿骑士高声命令道:
“快上!”
命令一出,第一名圣殿骑士立刻举起一柄战斧杀过来,拦腰砍向普罗科菲。
普罗科菲刚侧身躲过,马上便借着转身的势头,回身以破阵姿态挥开大剑。
那骑士见状,连忙横起斧柄欲拦下这一击——
“砰——!”
剑刃撞在斧柄上,激起一阵剧烈震颤,差点将那骑士的虎口撕裂。
趁那骑士双腕发软,普罗科菲一手握剑刃,一手握剑柄,全身一齐发力,竟将那骑士连连推出五六步!
这力气,真不愧为破阵先锋!
就连一旁被束缚住手脚,正试图用银钉挑破绳子的阿米提亚也忍不住感叹道。
只见她朝普罗科菲打趣道:
“加油啊小子,我看好你哦!”
可下一秒,阿米提亚的心中便突然一紧,就连挑断绳子的动作都快了半分——
第二名骑士见普罗科菲后背空门大开,便立马持矛上前袭击!
哪曾想普罗科菲竟早有预料。
只见他猛推面前长斧,转身挥剑,将刺来的矛头拍开。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再次挥剑欲斩其首级。
城主见状,立马持盾冲上前,一记盾突撞向他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将普罗科菲撞得脚步趔趄。
可即便如此,他却咬咬牙,趁着这股劲稳住脚步,将剑尖化作矛头,回头又刺。
城主却将身一扭,避开剑尖,让第三位骑士手持长剑砍来——
“铿——”
剑刃砍在他肋骨上,虽被铠甲挡下,冲击力却丝毫未减。
“钉锤呢?放倒他!”
普罗科菲的脚步刚有些趔趄,城主就大声指挥道。
未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第四位手持钉锤的骑士便冲了过来!
刚见面,便先是一记肘击,将普罗科菲手中大剑砸开。
随后,那骑士猛地转身,将手中钉锤抡圆,蓄起千钧力——
“嘭——!”
“呃啊——!”
那布满尖刺的钉锤砸在普罗科菲的肋骨上,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普罗科菲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就连大剑也从手中掉落。
尚未缓过神来,那长斧兵却大步上前,大喝一声:
“去死——!!”
他从地上高高跃起,抡起手中大斧,欲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将普罗科菲终结!
普罗科菲连忙交叉双拳,企图用护臂抵挡——
“铿——!!”
一阵强烈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普罗科菲却并未死去。
他抬头一看,竟是阿米提亚。
她站在两人之间,将手中银钉举起。
斧刃劈在银钉上断裂,可银钉却毫发无损。
剩下还算完好的斧刃则劈入了阿米提亚的头骨。
脑浆自脸颊流下,她却只用舌尖舔了舔,全身便抽搐起来,朝着那手持战斧的骑士笑了:
“好久没这么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