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阿米提亚带着格拉西娅来到了那座废弃村庄的门口。
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太阳已逐渐西沉,天幕中的星星似乎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张开眼睛,注视这片大地了。
格拉西娅举起右手,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说:
“阿米,你看,近年来我常研究天上星宿,那颗星星说不定就是阿蒙纳斯呢。”
“那你确定我们要在那个邪神的注视下干这种缺德事情吗?”
阿米提亚问。
“不用顾虑太多,阿米,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们才会去做,”
格拉西娅示意阿米提亚继续带路,
“虽然《圣教序》中说,阿蒙纳斯可以操控人的灵魂,但我们手中掌握由圣钉所禁锢的神之怒,有什么可怕的?”
“妈的,随你便好了,到时候真搞出什么邪神来,你可别怨我!”
阿米提亚瞪了她一眼,便继续沿着这条大路,径直走向了村子深处。
这里如往常一样破败,没有任何人烟。
阵阵秋风吹过那些倒塌的建筑,传出令人胆寒的声音,就像真的有鬼在叫一样。
慢慢的,她们来到了那棵树下。
趁着格拉西娅翻开《圣教序》仔细琢磨的工夫,阿米提亚站到普罗科菲的遗骸前,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这个骑士的遗骸躺在这棵树下,被大树的树根所缠绕。
他的大剑和铠甲虽布满战痕,却如几个月前阿米提亚见他最后一面时一样,没有丝毫的锈迹。
可真是奇怪。
难道真如格拉西娅所说,这家伙的灵魂被这盔甲束缚住了?
当太阳已完全西沉,黑暗笼罩了大地,月亮隐藏在黑云之下,只有那些亮堂又诡异的星星不断地眨着眼。
格拉西娅拿着正在发光的雷电瓶走了过来:
“好了,阿米,来瞧瞧吧,只需将储存在圣钉菲卡鲁姆里的电流导出,灌进这骸骨当中,便可完事了。”
说罢,她掏出了那根先前绑在风筝上的小铁矛,按照她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将矛尖碰向雷电瓶顶部的圣钉尾部——
“滋滋!”
“哦齁齁齁齁——!!!!”
强劲的电流声和格拉西娅的惨叫声突然同时响起。
雷电通过矛尖传导至她全身,将她全身电的疯狂抽搐起来。
不光是她的金发,就连她身上那件狼皮斗篷上的毛也全都竖起来了。
这可将阿米提亚可吓得不轻。
她惊呼一声“我操”,知道都是这雷电瓶惹的祸,便下意识夺过。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电击非但没有断开,反而在两根圣钉之间连成了一条不断舞动、跳跃的闪电链。
至于格拉西娅,她已经被电得直翻白眼,口水直流。
“妈的,真麻烦!”
阿米提亚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闪,便啐口唾沫:
“豁出去了!”
只见她跳起来,从格拉西娅手中夺过铁矛。
当指尖触碰到铁矛的那一刻,她的全身便传来一股极度剧烈的疼痛。
仿佛这电流让铁矛重拾了当年的神圣光辉,竟让她感受到将死时的痛苦。
只见她——全身汗毛竖起,瞳孔缩成针尖,强忍着剧痛,把铁矛死死握住,将格拉西娅的性命从神之怒手中夺回。
可这尚未结束——被圣钉引出的雷电总要完全释放。
阿米提亚咬咬牙,朝普罗科菲的方向艰难迈出三大步,跪在他的遗骸边。
随即,她抬起手,将这根铁矛插进这具骸骨的眼窝,便立马松开手,却还是瘫倒在地上,身上的衣裙也都被这电流碳化了。
秋风吹来,有点冷。
她打着寒颤望着星空,回味起刚才的苦楚,却只一边邪笑,一边大声说道:
“妈的…临近死亡的感觉可真爽,快让老子看看这神之怒到底有什么妙处!”
说罢,她扭头看向普罗科菲的遗骸,只见那道神圣的闪电如洪水般灌入骸骨内。
而相应的,雷电瓶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下去。
可当最后一束光芒完全消逝的那一刻,他仍躺在那棵树下,没有哪怕一丁点生气。
“诶....?”
阿米提亚愣住了。
她低下头,愣了半天,又回头看了看倒在一旁失去知觉、全身被电流蹂躏得黝黑的格拉西娅,登时就给她气笑了。
只见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具骸骨前,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巴子打在那骷髅的脸上,大骂道:
“老子费这么大劲给你充能,结果你还特么躺在地上,诚心搁这逗我玩,是吧?!”
骂过之后,她又觉得跟一个死人过不去,有些招笑。
再看看一旁濒死的格拉西娅,最终还是松了口气,说道:
“算了…瞅瞅那家伙还活着没……”
她走到格拉西娅身边,扒开她的衣服,将一侧耳朵贴到她的胸脯上,仔细听闻是否还有一丝心跳。
可那胸部太过丰满,阻碍她的听觉。
她又使出吃奶的劲,将格拉西娅翻了个面,将耳朵贴在她背后,才终于确定了心跳尚在。
“嘿嘿,没完全死就好,你这胸大无脑的家伙!”
阿米提亚一脸邪恶地咯咯笑道。
只见她掰开格拉西娅的嘴,又用自己的尖牙咬破自己手腕,跪在她身旁,一边让鲜血流进她嘴里,一边得意地自言自语道:
“喂你喝点我的血吧,魔族之所以有自愈魔法,是因为血液中有治愈因子——我的可比他们的强上千倍万倍!”
鲜血滑入格拉西娅的咽喉,立马起了效果。
她的皮肤逐渐从黝黑变为焦黄,再逐渐变得白皙,心跳也重新变得有力。
虽然脱离了危险,可她依旧闭着眼睛,还在昏迷当中。
阿米提亚的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看来,咱的血还真是万能的。”
她习惯性地舔了舔手腕上的伤口,试图让伤口愈合,却发现那血止不住地流,在她的膝下汇集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何意味……”
她本有些不解,可又想到——既然她的血能将一个被电糊的人给救活。
那像普罗科菲这样被执念驱动的人,她的血应该也能起到作用。
“我今天还就要干点大事出来…”
她看着手腕的伤口,冷笑起来,随即抬手向天空一指,大喊道:
“听好了,阿蒙纳斯,借你那邪气一用!”
话音刚落,她露出牙齿,咬破双手血管,在星空的注视下,高举双臂。
滚烫的血液自手臂淌下,钻入干涸的泥土中,如蛛网般向四周散开。
蔓延至这废弃之村的每一处废墟,浸染每一块砖石。
当夜色渐浓,周遭传来土壤松动的声音,脚底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阿米提亚下意识低下头。
突然,“呲”的一声响起,一只手从地底下钻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周围传来无数破土而出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电流传到了地底,阿米提亚的鲜血渗进泥土中,让这些本该是死者的村民从土中站起。
放眼望去,他们却都是些穿着粗布衣服,长着各色脸庞的男女,呼吸着世间的空气。
男人们走向在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房子中,拿起不存在的工具劳作。
女人们则从地上抱起未满月的婴儿,放入怀中哺乳。
星光下,亡灵如常生活于废墟之上。
阿米提亚却破防了。
她瘫坐在树下,指着那群亡灵,大声埋怨:
“诶不是…你们都谁啊?”
恰巧在这时间近乎凝固的时刻,一位身披蓝色罩袍的亡灵在阿米提亚眼前钻出。
他拔出腰间佩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谁啊!?”
阿米提亚朝他怒骂道。
那士兵亡灵并不理会,只是举起佩刀——
刀刃划破空气,欲削下她头颅的那一刻,恶魔的耳边却传来一阵盔甲的铿锵。
眨眼间,一柄大剑突然横在了阿米提亚脖子之上,拦下了挥砍来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