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提前跑路的强盗沿着山间的小路,逃到半山腰处时,已是傍晚。
“累死我了…我不行了……”
拖着烧火棍的强盗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双腿不停发颤,站不起半分。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浓密的树林,随即叫住还想继续逃窜的同伴:
“歇会吧,我们!那个罐头肯定追不到这里来的……”
“你觉得那家伙会放过我们吗?”
其他两个强盗闻言,一瘸一拐地撑着武器来到他身前,拽起他的胳膊便要走,
“逃到山顶去,找个山洞躲一天,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就在此时,他们身旁的树林里传来树枝断裂时的“咔嚓”声。
其中一个强盗连忙朝树林里望去,却又听见“嗖”的一声。
一支弩箭飞来,击中了他的脖子,他当即便倒了下去。
那个拖着烧火棍的强盗回头再看,却见树林里站着阿列克谢。
他手里拿着一只弩,正用脚踩着弩蹬拉弦。
“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两个强盗见他身上只穿着件破布甲,互相看了一眼,登时怒火中烧。
他俩一个拖着烧火棍,一个拿着武装剑,趁着阿列克谢还在装填,便要冲上去打死他。
阿列克谢一惊,将弩一扔,迎着两个强盗拔出剑来招架。
就在两个强盗以为自己即将得逞时,一旁躲在树林里的波尔卡什夫突然杀了出来。
只见他将手中钉锤往强盗后脑勺上一抡,那强盗便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个拿烧火棍的强盗见自己同伴被击倒,登时便被唬住了。
阿列克谢趁机用剑柄上的配重球,狠狠顶了一下这家伙的锁骨。
那强盗正想后退,突然被这么顶一下,身体立马失衡倒下。
“不打了不打了,我…我投降!”
他丢下手里的烧火棍子,口中哀嚎道。
阿列克谢和波尔卡什夫也不跟他废话,当即拿出绳子,把他绑的像个螃蟹似的。
“把嘴闭上,等着我们主子来吧。”
阿列克谢说。
那强盗马上不言语了。
三人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普罗科菲才带着阿米提亚到来。
一见面,他便开口问道:
“你们逮的那两个征收员呢?”
“什…什么征收员?”
那强盗听得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地问道。
“别装蒜,先前有两个教会来的征收员在雅克萨失踪了,不是你们抓的,还能是谁?”
阿列克谢逼问道。
“我们只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强盗而已…怎么敢抓教会的人呢?”
这强盗努力辩解道。
“哼,你们就算长了四十个脑袋也不敢!”
阿米提亚突然站过来大声说道,
“你先说,你手里拿的那根烧火棍子是怎么一回事!”
“先说你们是什么出身。”
普罗科菲换了个话题。
那强盗听闻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自己所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雅克萨本是阿尔比昂势力范围内的一座戍边庄园,北边有一座堡垒屋。
几年前那场战争的初始时,有一支军队带着一面蓝底白狮旗,入侵了这里。
而现在这些强盗,原本是这里的士兵,在堡垒屋沦陷后就当了逃兵。
“那些人管这根烧火棍子叫‘火门枪’,是我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强盗继续解释道,
“那些人将一种黑色粉子倒里面,往里边塞颗铁珠子…用火点一下就射出去了。”
“现在话题回到征收员上来。”
普罗科菲突然打断道。
“骑士老爷,我虽是从外地来的,但起码知道点分寸——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征收员!”
那强盗又开始叫苦连天起来。
普罗科菲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问起了。
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罩袍被人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被晾在一边的阿米提亚。
只见她撅着嘴,斜着眼盯了一会强盗,又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普罗科菲,开口说道:
“罐头,你问半天他也答不出个屁,还不如回家问格拉西娅呢。”
随后,她又指了指天空:
“而且,咱出来走一天了,你们还没饿?”
此话一出,普罗科菲抬头看了眼天上,果然已是傍晚。
“算了,你既然饿了,那就先回去吧。”
随即,他站起身来,吩咐阿列克谢与波尔卡什夫将火门枪与那强盗带上。
……
下山后,夜幕已降临,繁星再次出现。
一行人离枯树岗还有些距离,普罗科菲却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棵枯树。
他紧盯着树,那棵树仿佛也在盯着他。
他停住了脚步。
阿米提亚却蹦跳着超过了他。
“诶——!”
普罗科菲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往后猛地一扯。
“你干什么!”
阿米提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回头埋怨。
普罗科菲却指着远处那棵枯树,叫停众人,又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顺着普罗科菲的手指看去。
只见普罗科菲手指的那棵枯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
众人问道。
“这个人影…在我准备剿匪时就时不时出现在我视线里,”
普罗科菲拔出了大剑,变得警惕起来,
“那时,我以为是强盗眼线,可现在,强盗早就灭了,怎么可能还会有?”
“妈的…有些瘆人了……”
阿列克谢打了个寒噤。
那个人影却还一直站在枯树下,一直注视着众人。
普罗科菲深吸了一口气,向阿列克谢要过十字弩,装填上一枚弩箭,瞄准了那个人影——
“嗖——”
待箭矢射去时,那人影却突然消失了。
正当众人对此疑惑时,普罗科菲却将十字弩还给阿列克谢,说了句:
“先回庄园。”
波尔卡什夫愣了一会,视线回到身旁那个被绑成螃蟹一样的强盗,怒发冲冠地嚷了一句:
“等把这些事办完,你就给我滚去把那棵树上的尸骨埋了!”
随即,他猛推了一把这强盗的肩膀。
强盗被推得吭了一声,在阿列克谢与波尔卡什夫的押送下,路过那棵枯树,继续走了。
半路上时,普罗科菲低声问阿米提亚: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阿米提亚却耸耸肩,朝他笑道: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