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希耶罗’号向着‘弥尔顿星’进发的时候,该行星拥有三颗卫星。诡异的是,一颗行星将凭借自身的引力优势,捕获自身周围的天体,使其成为自身的卫星。可依据‘弥尔顿星’的希尔球范围,它的质量和运行速度根本不允许它捕获三颗卫星。
这引起了科学联合委员会极大的好奇心,‘希耶罗’号就这样承载着这样的使命出发了。
随后,人们就和这艘科考船失去了联系。
直到今天。
增援部队开到临时指挥中心的时候,三座太空哨塔均已被‘希耶罗’号摧毁。地面忙作一团,潘恩将军第一时间对接了增援部队,详细制定了作战计划。
面对如此危机,曼弗雷德也不得不和利维坦的科研团队合作,一帧一帧地观察监控,聆听监控被毁前的任何异响。最终列出了五种可能遇到的外星生命,风急火燎地呈报给潘恩将军。
就在此刻,众人头顶传来逐渐变大的巨响,众人走出帐篷抬头望去,只见‘希耶罗’号正以平稳的速度朝着地面指挥中心降落下来。
潘恩将军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大声吆喝:“所有人,战斗准备!战斗准备!包围‘希耶罗’号!”
身穿军服的军队立刻端着长枪,指向缓缓下降的飞船。
‘希耶罗’号缓缓下降,丝毫没有要横冲直撞的意思;
不如说,它对下降速度的把握,着陆的平衡性,比人类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宇航员还要好。没花多大力气就稳稳当当停在当初发射科考船的那个位置,几乎分毫不差。众人立刻持枪将这个不算大的飞船团团包围住。
这番举动让曼弗雷德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正当曼弗雷德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出一小步的时候,多洛莉丝抢上前去,拦在曼弗雷德身前。
“教授,请您退后。”多洛莉丝偏过脑袋嘱咐到。
话音刚落,‘希耶罗’号的舱门漏出丝丝蒸汽,在蒸汽噪音中,舱门缓缓打开。一阵浓烈而温热的恶臭扑面而来,伴随着的是小河般的血水;猩红的液体夹杂着人体组织,沿着金属的舱门流到草坪上,众人登时一阵反胃,个别研究院转身便吐了起来。
舱门内侧,是看不透的黑暗。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舱门。多洛莉丝拉着曼弗雷德向后退去,让士兵上前。
‘铛,铛,铛。。。’
黑暗中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是很明显的人类的脚步。
“别开火!”潘恩将军也有些疑惑,想象中的那些巨兽并未出现。他可不想误伤人类,上军事法庭。
‘铛,铛,铛。。。’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一个有些略微驼背的男人站在众人跟前,站在所有黑洞洞枪口面前。
施特劳斯。
“??博士?”坎特洛维奇站在一旁,念叨着。
施特劳斯此时身上并没有宇航服,而仅仅穿着一件灰色的内衣而已,而上面沾满了鲜血。
他的右手紧紧捏着一块满是孔洞的粗糙陨石。
陨石隐隐发着绿光,就像心脏在跳动。
(多年以后,人们将其命名为‘圣骸’。)
施特劳斯面色苍白,惊恐,立刻双眼翻白,晕倒在地。
从这里开始,之后发生的事情,记载稍微粗糙了些,它涉及帝国建立前夜最血腥,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可以设想,圣坎特洛维奇博士在撰写神圣经文的时候,出于各种考虑,最终选择对这一时期进行最简略的描述。但我们依然可以以最连贯的方式清晰地展现当时发生了什么。
在施特劳斯博士回到地面后,潘恩将军立刻下令,对其进行彻底的检查,看他是否携带病毒,寄生虫,或其他感染物。等到施特劳斯博士苏醒后,潘恩将军亲自将其手脚铐住,待到审讯室,看他是否携带对人类的敌意。
施特劳斯双手双脚都被明晃晃的镣铐铐住,坐在冰凉的铁桌前,头顶上是惨白的灯光。可是他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暴躁也好,愤怒也罢,甚至连疑惑,恐惧。。。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块该死的石头。
幸运的是,施特劳斯博士神志清晰,没有携带任何感染物,也并没有暴起伤人的意思。
可问起他在‘希耶罗’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机械地重复一句话:“我们找到了那所有事物中最神圣之物。”
那颗他带下来的陨石也被转移到了实验室中进行研究。不出所料,这块拳头大的小石头很快展现出了惊人的特性:它根本无法被被切割。
可是它的表面却坑坑洼洼。如果人类的科技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到底是什么将其磨损至这样的?
这个问题就像是黑洞,吸引了曼弗雷德几乎所有兴趣,在确认施特劳斯并无大碍后,他便全心投入了对其的研究。
就像任何蝴蝶效应一样,他这段时间的研究,将为帝国的倾覆凑齐最后一块拼图,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别忘了,在做行政工作前,他也是个科学家,甚至是个科研能力极为高超的科学家。能够进入科学联合委员会本就已经是各个殖民星球的天才,更何况他还能坐到院长的位置。
但问及施特劳斯战术小队的下落的时候,施特劳斯却只是摇摇头:“他们没能挺过来。”
“你们被攻击了,”潘恩将军坐在他对面,面色阴沉,“谁攻击了你们?”
“我们没被攻击。”
“扯淡!”潘恩将军吐了口唾沫,“我再问一遍,我们的敌人是谁?”
“人类的敌人,将来可能有不少,但纵观历史,人类最大的敌人其实是人类自己。”施特劳斯神色平静。潘恩将军脸色愤怒转为释怀,谈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潘恩有够多的事情足够他麻烦了,对政府的交代,对那枚该死的陨石的处置。。。但不巧的是,最担心的事情他却忽视了。
在来到基地的军队中,就有那支配套施特劳斯一起上太空的战术小队的队友们。而这群人听完施特劳斯的审讯报告,则一口咬定了,这个施特劳斯一定有问题。这怪不了施特劳斯,他的证词确实疑点重重。
于是,在一个夜晚,他们决定突袭指挥中心,劫走施特劳斯博士。他们高举‘包围人类文明’的大旗,正式将施特劳斯视为人类文明的敌人,鼓动军队和他们一起行动,务必处决施特劳斯博士。
突袭计划执行八分零三十六秒后,‘圣骸’的首次展现出其实战运用价值。
由于‘圣骸’威力实在巨大,研究所的监控没能保存下实际画面,但二十四小时过去后,当地政府再度带着新的增援部队抵达的时候,发现整个研究所是死一般的寂静,电源全部损毁。
静悄悄,就像沉睡的野兽。
突击小队潜入其中,才发现里面积蓄的血水多到让纸张文件等轻物体漂浮在表面,就像飘在水面上的树叶。残肢断臂和脏器四处飞散,挂在椅子上,摊开在桌面上,左边一粒眼珠,右边一截小肠。
小队胆战心惊地前行,在研究所的深处,血湖的中央,施特劳斯博士坐在椅子上,双脚浸泡在血泊中,静静看着眼前的众人,脸色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他的双眼并不空洞,只是,似乎在遥望很远的远方。
人们以为,这不过是又一起人类无法理解的宇宙现象,就和当然存在的其他现象一样;可‘圣骸’立刻展现出了其无与伦比的压制力。利维坦星域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将科学联合委员会总部搬迁到了利维坦的主星上,也就是那个临时实验室曾经的位置。
人们未曾料想,这个以杀戮和血河为中心修建的研究所,后来会成为帝国崛起的起点。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利维坦的政府凭借着和施特劳斯签下的协议,将‘圣骸’纳入军事用途。可是,由于科学联合委员会长期以来因为自身的超民族,超国家主义,在历史上受到了不少欺压,无数科学家被自己的国家视为叛徒,被拘捕,流放。可以说,科学联合委员会的历史,是一段饱受人类冲突折磨的历史。
渐渐的,施特劳斯博士的秘书坎特罗维奇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既然机构的宗旨是和平,那么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利用这股力量呢?”
就这样,科学联合委员会凭借着技术实力,成功夺去了原有的利维坦政权,将这颗主星也命名为利维坦,以此彰显自身主权;随后,一支强有力的人种以压倒性的优势,在宇宙中崛起,击败了其他几乎所有人类世界的反对力量。
帝国在尸山血海之上扎下根基,人类最终迎来了相对和谐的世纪。那些最初的感染者们,依赖自身携带的‘圣骸’血统,成为了最初的贵族们。他们依托‘希耶罗’号的故事和‘圣骸’的神话,建立了一整套全新的宗教体系,以坎特罗维奇为创始人,研发了秩序井然的教会,经书,祭司模式。就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场面。
当然,科学联合委员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自然也有不少反对以武力整合人类文明的声音,他们短暂地联合起来,成立了‘反科学联合委员会’,窃取了‘圣骸’的数据以及部分碎片,研发出了能够压制‘圣骸’的装置,经过多年的简化,最终成果,便是那种枚戒指。在帝国漫长的内部斗争历史中,这种仪器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这些一起以及设备,将成为大大小小的反帝国武装势力的装备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