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还要把那丫头留在身边多久??”
古热维奇给克罗波西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又给自己也添上一杯,两人舒舒服服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克罗波西喝光了杯里的酒,点燃香烟,回头看了看在书房的书架下看书的墨洛温,压低了嗓音:“我留她在我身边,你以为我在保护她?我是在保护无辜的人别被她宰了。”
古热维奇释怀地笑:“我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给我吹嘘那女孩儿有多能打了。”
克罗波西和墨洛温从巷子里跑到预定地,坐飞船离开了波希墨特星域,来到旁边的一个叫“克拉提罗斯”的小星域里藏着。
克罗波西是在克里同星域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的墨洛温。
那时他接到委托,去刺杀克里同星域的一个议员,谁曾想那家伙是个商业大亨,参政之后拿到不少商业自愿,被同行嫉妒,出大价钱买他的命。
谁曾想那议员受当地黑帮庇护,自己的刺杀行动,彻彻底底是拂了那黑帮的面子,折了他们的威严;若是不除掉克罗波西,以后谁还把那些黑帮放在眼里?
克罗波西一看这活儿给的多,想也不想就接任务。杀完人后他正在逃避黑帮追杀的路上呢;一路跑到偏僻的海边,以为可以在这里避避风头,等古热维奇派飞船接他溜走,谁曾想那黑帮买通当地交管,自己躲得住个屁!
他和那黑帮一路缠斗,被各种围追堵截到了海边,身后没了退路,被围困在海边一座废弃的木屋里。
那木屋不只是谁建的,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蛛网布满了每一个角落。克罗波西搬来椅子堵住前门,又一把扫开桌上的锅碗瓢盆,用尽全身力气把桌子推到窗前,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弹药摆在桌上,猫着腰,躲着窗外噼里啪啦射来的流弹,艰难地把子弹一颗接着一颗地压到弹匣里去。
就在这时,墨洛温爬上了海岸。
准确地说,墨洛温那时候还是个四岁的小女孩儿,浑身赤裸,海藻缠在她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邪气。克罗波西只听外面枪声大作,但射进自己房间的子弹却越来越少,还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好奇心就促使他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海藻在敌人只见来回穿梭,迅猛异常,撞飞这个,又擒住那个,将双手所及之物尽数撕碎,毁灭,就像拉扯一杆劲道无比的拉面一样把人高高举起,又撕成两块,热乎乎的鲜血从上到下浇灌在少女的身上,就像在浇灌一株茁壮成长的植物一般;这个怪物还不时张开嘴,咕嘟咕嘟地痛饮热血,喉结不断上下涌动着。
如此进的距离,如此密集的展位,让任何瞄准都变成了彻底的徒劳,克罗波西就这样眼看着年仅四岁的墨洛温,裹着一大团海藻,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那些一米八九的壮汉在少女面前跟减速带没什么差别。
屠杀持续了短短的半分钟,接下来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克罗波西哪敢出门去?他蹑手蹑脚地躲在桌下,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手中紧紧握着枪,独自寻思着:要是自己被发现了就立刻枪毙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经历那么痛苦的死法。
就这样,克罗波西躲了整整一晚上,外面没有人声,只要海浪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地冲刷着沙滩。克罗波西被追杀数日,心力交猝,重复的海浪就像摇篮曲,他就这样靠着枪,沉沉睡去了。
次日,阳光从被子弹射的七零八落的窗户射进来,照到克罗波西的脸上,这才醒来;原来自己睡着之后从桌下滚出去了一点点。男人睁开沉重的眼皮,朦朦胧胧中,首先映入演练的,是一抹乌黑。
墨洛温就睡在他跟前,和他一样侧着身子;少女的整个下半张脸,满是干涸凝固的血液,上半张脸则看得出似乎被简单清洗过,但洗的很不彻底就是了。
克罗波西刚刚睡醒,被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半盘,直起身子,脑袋哐当一声磕在了桌角上。
“哎哟!”
克罗波西呻吟一声,闪电般抓起枪,赶忙远离了墨洛温。此刻墨洛温也刚好被吵醒了,直起身子揉揉眼,看着眼前这个拿着枪的男人。
“天使也用枪么?”少女一脸疑惑,“怎么跟坎特洛维奇的经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就这样,待到古热维奇开着飞船来接克罗波西的时候,远远从驾驶舱里就看到克罗波西身旁还站着个小人儿,两人站在满是内脏残肢的,被血液涂污的沙滩上,天空中盘旋的海鸟已经蠢蠢欲动,有的飞下来,用尖喙撕扯尸体上的腐肉。女孩身上披着一块从木屋里搜出来的破布,好在她本身也不大,布料完全能够盖住她。
克罗波西让女孩先上了船,自己和古热维奇在沙滩上抽烟。克罗波西简单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你要带她回去?”古热维奇满腹狐疑。
“总不能把她丢在这儿吧,不出三天她就会被饿死。”
古热维奇看了看一地的尸骸,又用‘你真的确定吗’的眼神望着克罗波西。
“再怎么说,她也救了我的命。诸神不会善待恩将仇报的人。”
“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古热维奇满嘴嘲讽。
“现在不是了。”克罗波西解释,“附近村庄还有溺毙女婴的传统,这孩子估计是生还者。至于怎么生还的,我们把她带回去再检查,现在就先当诸神不愿见她死亡,因此庇护了她吧。”
古热维奇叹了口气,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一副壮士扼腕地表情命令到:
“分我一把枪!大口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