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想的本来是会在镇门口和赫斯提娅分道扬镳,没想到,她竟一路跟着我们到了酒馆。
当我问起她为什么也来这里,得到的回复是“没办法,我碰巧也饿了嘛——”
在稍显拥挤的酒馆“狄俄倪索斯”中,赫斯提娅理所当然地和我与妹妹坐到了一桌。
“果然,来到墨丘利镇,就不能不尝尝这里的帕特雷葡萄酒呢!”
“不好意思,我滴酒不沾。”我冷冷回应道。
“唔,真是不通人情……艾格尼丝,你是可以喝酒的吧?”
“那个……我还是算了。”妹妹看了看我,如此回应道。
我则试图把话题扳到有意义的方向。
“赫斯提娅,为什么你会和黯魔出现在一起,这是碰巧么?”
“你不会怀疑黯魔是我养的吧,哈哈……道理很简单,我比你们早出现在布鲁米斯特森林里,而黯魔会自动寻找附近魔力最强的目标。”
“那么,对为什么黯魔存在于布鲁米斯特森林里,你有头绪么?”
“完全没有哈;不如说,我来这里前都不知道有黯魔在呢。”
这时候,妹妹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担心无知的自己会一直插不进哥哥与赫斯提娅的话题。
“你们说的‘黯魔’,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
“虽然我也懂上一点,但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魔法师解释,更好吧——”赫斯提娅把包袱甩到了我这边,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她在故意测试我的学识深浅,还是只算某种自谦。
我决定隐去最深的事实,来加以说明。
“黯魔并非魔物,也并非索拉里斯大陆魔法规则下的造物。它对所有拥有魔力的生灵表现出敌意和攻击性,无论那是魔法师还是魔物。而它们的另一大特点,则是能够根据所处环境拟态成对应魔物的样子,来最大化威胁能力。”
“所以,它才会变成史莱姆的样子……”妹妹喃喃自语道,“是不是还有其他形态的黯魔?”
我察觉到了妹妹问题中的深度。
“不错,有这样的可能:黯魔出现在城镇中的时候,会拟态成人类的样子。”
在妹妹变得过度担忧之前,我继续补充道:
“但那仅限于高阶黯魔才能做到。那样的伪装不是完美的,因为就算是高阶黯魔,也很难压抑住对魔法师的敌意;另外通过光魔法的侦察,也可以识别出它们的真身。”
“那么,它们到底是来自于哪里,为什么要与魔物和魔法师敌对呢?”不满足于获取描述性知识,妹妹抓住了我话语中未涉及的部分。我看了一眼赫斯提娅,她似乎也在期待于我的解释。
“这个问题,正是我这趟旅程想要解决的目标之一。”我不动声色地撒了谎。
“什么嘛,我还想知道点新鲜的东西呢!”赫斯提娅抱怨道,她是完全没把我们当初识者来对待啊。
虽然我的身份立场让我倾向于怀疑他人,但妹妹则对赫斯提娅很有亲近的感觉。或许因为,这是她来到索拉里斯大陆后,第一个遇上的“同龄人”。
当我保持沉默的时候,妹妹与赫斯提娅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双方彼此的来历上面。
“我来自涅普顿镇,正在周游索拉里斯大陆,寻找有趣的魔法素材,用于我的魔导工学研究。”赫斯提娅简洁地进行了说明。
“那个……我来自地球那边,本来是到伊戈表哥家暂住的,结果变成了表哥的魔法学徒。”妹妹选择了开诚布公,她的自我介绍让赫斯提娅简直惊掉了下巴。
“哇,我第一次见到地球人!”说着,赫斯提娅仔细端详起了妹妹的外貌与装束,直看得妹妹有些不太自在,“唔,看上去和索拉里斯人没什么两样?还以为地球人会显得更加……冷酷?”
我不知道赫斯提娅对地球人的刻板印象,是从哪里来的。赫斯提娅在说出“冷酷”两字时,还瞄了我一眼。她不会是觉得,既然我有个来自地球的表妹,那么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地球人”吧?
似乎是为了给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找补,赫斯提娅继续说道:
“不过,来自地球那边的科技造物,我可是相当感兴趣的;听说,每个地球人都随身带着最先进的科技造物,好像是叫做‘手机’?”
妹妹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或许是因为,她看到赫斯提娅的那个眼神,担心如果自己把手机拿出来的话,会被对方给现场拆开来研究。
于是,话题来到了之后要做什么上面。
“那个,我正在跟着伊戈师父进行历练中,还要把其他一个个卫星镇都去一遍。”
“干脆带我一个吧,要是再像今天这样遇到黯魔,我迟早得交代在旅途上。”
“为什么要我们带你呢?你可以去魔法师协会分会雇个保镖。”我回应道。
“我没那么有钱……但是我很有用的,比如什么强化香薰、布置魔法陷阱之类,都可以让我来!”
“哥哥,能让赫斯提娅一起吗?我也想从她那里学一些魔导工学知识。”妹妹也在旁边开始劝起我来。
“对呀,人多一些,旅行才有意思嘛~”
“……行,但你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太好了!”赫斯提娅往我这边凑过来,我躲开了;于是她转而牵住了妹妹的手,妹妹也为她感到高兴。
“啊,不过,如果妹妹惹出麻烦的话,你会一视同仁地赶她走么?”见我眼睛瞪过去,赫斯提娅忙挠头装作什么都没说。
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让她不用在意赫斯提娅刚刚说的话。既然她成了我的学徒,我这点责任感总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