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妹妹与赫斯提娅还有一段时间才逛完香料集市,从芙罗拉花谷归来的我,没有立即赶去和她们会合,而是为了探查黯魔的踪迹,来到了风俗街。
在镇子里面随意对他人使用探测魔法,这样的手段具有一定的冒犯性。当你并没有魔法师协会的公职在身、或隶属于拉姆达守卫团时,尤其如此。
所以,若能够通过观察来发现伪装的黯魔,我便不会使用魔法手段。我站在了一个丁字街口,开始关注着那些出入风俗街的行人。
说来有些讽刺,这个地方,恰好是两三个小时前,妹妹与赫斯提娅跟踪我的魔法幻象时所抵之处。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傍晚,即此刻不是营业的高峰时段。但我知道如果是黯魔的话,就会挑人不多的时间前来。
我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中年绅士外表的男人,他周身毫无魔力波动,心怀某种莫明的怒气,而且在刻意且别扭地躲着其他行人。
一般人或许只会当他是古怪的孤僻者,我不会。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在风俗街上的出现,引起了站街女们的窃窃私语。
“看,又是那个家伙。”
“真不想去服务他,他的粗暴完全不能说成是情趣。”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每天都怒气满满,还全都撒在了我们身上。”
“不过,有一次他出店门后,还向我行礼问好了,似乎本性并不坏?”
“不坏个鬼嘞,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把那谁谁折磨得遍体鳞伤……”
我大致可以听见她们说的是什么,而这些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
于是,在那个男人预备拐进一家店的时候,我把他拦了下来。在周围人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我便朝其使出了光耀魔法。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黑雾,将光元素彻底地吸收了——但这也让他的黯魔本质暴露在了人们面前。
“是黯魔!”有站街女认出了它,然后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同伴逃远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站街女和行人,也跟着逃离了街道。他们有的进入了建筑物中,自作聪明地以为透过窗缝窥探就没有问题。
而被我揭露真身的高阶黯魔,我能感受到它对我的怒气乃至恨意——那不仅仅是由于我揭发了它,更是刻在骨髓与基因中的仇恨所致。
他毫不犹豫地朝我扑来。即便是高阶黯魔也不能使用魔法,但它们的身体素质远远超出了魔物的范畴,以至于能够生生扛下奥术魔法的轰击。
元素魔法对它无效,但可以作用于我自己。仅仅是一眨眼,我提前召唤出的暴风使魔——盖尔,从其隐蔽的高空中瞬移到了我附近,霎时间整条街道狂风大作。在场地风魔法的加持下,我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对方的每一次扑击。
“你——你在戏耍我!”对方一边怒吼道,一边扑击的速度没有丝毫放慢。
我没有立刻对它发动奥术魔法攻击,是因为我在积蓄着魔力,等待着其蓄积到一击必杀的程度。作为我杀招的那枚不断凝聚中的奥术法球,已经成长到了直径约一米,我没有任何隐藏它的意图。
“我抓不到你;你也打不到我!”那高阶黯魔对此未表现出丝毫畏惧,我也没有把它的傲慢放在眼里。
那完成了魔力凝聚的奥术法球被我缓缓地推出,以充满压迫感的威势和低到可笑的速度,朝着黯魔处行进。但当黯魔还没打算做出闪避的动作时,那奥术法球就击中了它。
“怎么可能——”黯魔预想到我会用风魔法来加速奥术法球的行进,但我用了另一招。奥术法球炸开时对周围的冲击并不大,不过这也意味着,爆炸的威力基本上都控制着让目标吸收了。
随着灰尘散去,奥术法球爆炸的中心位置,那只高阶黯魔已奄奄一息。组成它身躯的某种能量在不断溃散,已经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可恶的大魔法师,为什么……”
那黯魔在说出什么之前,我已经知道了它要说什么。高阶黯魔既然能够伪装成人类,它们多少也有了与人类沟通的可能,以及,被“自由”这一幻景所吸引的可能。
黯魔是如何追逐它们认知中的“自由”呢?眼前的它想到的办法是,通过克服本能。那是想要与所有含有魔力的事物敌对的本能。
而命运决定了本能无法被克服,只能定期宣泄。这只伪装成了中年绅士的黯魔,选择在风俗街进行它主观认知下“已经相当克制”的宣泄。
就算它学会了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甚至被各种律法、文化习俗所规训乃至异化,这不能改变它是一个黯魔的事实。它是不稳定的因素。
“不必怨恨我,你我皆为棋子。”说完,我用奥数魔弹彻底阻止了还想着说出什么的它。
在这盘伟大的棋局中,像它这样的逃避是无济于事的;而我,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以赢取更加彻底的“自由”。
林伊来到了我的脚边,蹭了蹭我的裤腿。
“做得很好,你可以回去继续看家了。”
话音落下,它便自己打开了空间门,消失在另一侧。
…………
艾格尼丝虽然陪同着赫斯提娅,流连于众多的香料摊位间;她却始终挂念着不知去向的哥哥。
在听到了风俗街出现了黯魔、发生了战斗的传闻时,她没有一丝犹豫,拉起还在物色香料用于魔导工学研究的赫斯提娅,朝着混乱的源头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