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镇中潜伏着黯魔,这一事实定会很快引起魔法师协会与拉姆达守卫团的行动。所以,镇子里可能剩余的黯魔,不再需要我去排查了。
另一方面,由于他们会调查到我的头上,所以我打算赶快离开维纳斯镇。
正巧,街道的尽头,出现了妹妹与赫斯提娅的身影。
她们自然满腹疑问,其中妹妹还有些担忧我在战斗后的状态。但现在没有留在原地解释的余裕。
“随我来,先离开这座镇子再说。”
我让暴风使魔盖尔将三人直接托离地面,这种交通方式虽然张扬、魔力消耗大,但是足够快速。
两分钟后,盖尔便托着我们抵达了一处无人的荒野。当下已是黄昏时分。
“为什么?”刚一落地,我便立刻陷入了赫斯提娅的追问当中,“为什么不在镇子上住一晚,而是跑到荒郊野岭来露宿?”
妹妹的表情有些古怪,她没想到赫斯提娅会先关注这一点。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你们可能觉得新鲜,我可是已经受够了呀!”可以听得出这个贫穷魔导工学者,其话语中所包含的深深怨念。
“……你可以一个人回镇子上去的;我再送你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如此回应道。
“这不会是认真的吧?那样也太无情了——”对此,我不置可否。
这时候,在一旁的妹妹,轻轻地拍了拍我那沾上尘土的肩膀,对我说道:
“哥哥,辛苦了。”
“啊……嗯。”对这样的话语,我反而有些无所适从。我再次体会到眼前的少女,她是我善解人意的妹妹这一事实。这让我对她的亏欠,显得格外扎心。
“原来得这样。”赫斯提娅似乎从眼前的景象中学到了些什么。
虽说妹妹没有主动问起,但我感觉还是需要给出一个恰当的解释。
我离开索拉里斯城的主要目的,是考察黯魔对各个卫星镇的侵袭状况。
黯魔是索拉里斯大陆所有拥有魔力存在的敌人;但实际的状况,可能比这样一句简单的判断要复杂得多。
大多数的高阶黯魔,最终可能都以某种方式与身份进入了人类社会中。它们中有的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命运——像刚才在维纳斯镇遭遇的“中年绅士”那样;更多的,则是为了拥抱自己的使命。
后者,它们潜伏在各个镇子上,是为了暗中破坏索拉里斯魔法文明。其包括败坏风气、腐蚀权力,甚至彼此勾结建立起地下组织,然后以此为外衣参与势力博弈、寻求控制整个镇子。
“一个大魔法师带着一无所知的徒弟来阻止黯魔们,这不太可能出自于单纯的责任感吧?”赫斯提娅很敏锐,也很难被骗过去。
一个大魔法师没有自己的组织,本身就是少见的事情;更不用说,没有组织的其居然会考虑着,独自保护整个索拉里斯大陆不受黯魔侵袭。
“我这样做,既是组织的安排,也是自己期望如此。”我干脆承认了,自己的背后有一个组织。虽然组织的安排大约等同于我的安排这一点,没有说出口。
“什么组织?”好奇心作祟的赫斯提娅,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恕难透露。”
“切……不信任我是吧;那你总信任妹妹吧?”赫斯提娅小算盘打得很响——只要我告诉了妹妹,她再从妹妹那套出话来,就很容易了。
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尽量不去直视她那期待的眼神。
“不是不想和你说;是担心,如果你知道得太多,深深地卷入了我所处的局势,可能就回不去地球了。”
“这样啊……如果我变得更强、更有用,您会和我说的,对吧?”
“哪怕回不去地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解决完师父的麻烦后,我再回去也是可以的。”
妹妹对我“麻烦”的大小毫无概念。
我没有纠正妹妹,只是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当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我会向你解释更多事情的。”
妹妹后退了几步,双手握住法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请给我我应得的训练吧;我要成为配得上师父的弟子才行!”
…………
深夜,在篝火堆旁。妹妹已经精疲力竭地枕在了我的腿上,陷入了梦乡。
而我与赫斯提娅都尚处于清醒状态,这似乎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两个人都有话说,都想试探对方。
“傍晚,在维纳斯镇上的战斗;还有之后,驮我们离开的风属性使魔……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而且,在维纳斯镇上处理事件后续的管理者,其中应该也有人能够想起来。”
“看来我还是太着急、太张扬了,对吧?那个黯魔看上去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侵害,但我还是把它给‘清除’了。”
“这种看似不符合你‘谋而后动’风格的做法,是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呢?”
“只有天知道。”
“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会知道,‘命运的唤魔者’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是‘命运’么?”
“想不到我当年的名气这么大呢;而且,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
“我越发问,你越怀疑我,是这样的逻辑吗?不过,你再怎么通过背后的组织挖掘我的出身,也只能发现我来自于涅普顿镇,没有所属,履历空白,只有一个‘魔导工学者’的身份和相应知识陪伴着我——仅此而已。”
“我想,最不了解你的,是你自己。”
“也许……不,你说对了。我是在寻找自己的过去。”
“这一点,我还需要再确认。”
“随便你吧。你对我不放心的话,打算赶我走么?”
“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情,暂时不会。妹妹她需要一个伙伴。”
“然后,是不是还想着吸纳我进组织?”
“你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我可不确定这算不算‘良好’。毕竟,我连自己都搞不懂……好啦!严肃的话题该结束了!”
“轻松的话题不会开始;不想明早起不来的话,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了。”
说完,我温柔地把妹妹抱起,准备将她抱回其帐篷中。妹妹似乎睡得很沉,刚才我们的对话大概没有惊扰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