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斯镇郊外戈壁中的一个隐蔽洞穴,林伊生成的空间门,其出口通往此处。
艾格尼丝、赫斯提娅两人将仍处于昏迷中的斯蕾芙,安置在了洞穴内一块平整、干燥的地面上。
林伊则跳到了山洞口处一块上表面稍平的石头上,摇着尾巴开始晒起了太阳——实际上,它在这种慵懒的表象下,警戒着周围。
此刻的艾格尼丝,也注意到了赫斯提娅的异常。赫斯提娅怔怔地凝视着斯蕾芙的脸庞,她的思维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一次又一次地让那想要抓取之事物从思维的捕网中滤过。
“赫斯提娅姐姐,斯蕾芙是你认识的人吗?”艾格尼丝好奇地问道。
“啊,其实我完全对她没有印象呢,哈哈……”
赫斯提娅感到有一点烦躁,那并非来自于艾格尼丝的提问行为,而是她从斯蕾芙身上那不可靠的感觉,正尝试唤起她头脑中不存在的记忆。这种徒劳无功,啃噬着她那一直以来较为稳定、乐观的情绪。
“等斯蕾芙姐姐醒来后,我们好好问问她,关于你的事她知道什么吧!”艾格尼丝小心翼翼地说。她在之前那个深夜的半梦半醒间,无意中听到了兄长与赫斯提娅的对话——于是知道了,赫斯提娅在寻找她自己的过去。
“话说回来,”赫斯提娅有些生硬地开启了另一话题:“之前看到你抱上了伊戈,真是个大胆的举动呢!”
“啊……当时我只是,有些担心哥哥而已……”艾格尼丝支支吾吾地应道。
“你觉得伊戈他这个人,怎么样?”
“姐姐在说什么呢!”
艾格尼丝此刻的嗔怒也有些迟疑,她并不确定赫斯提娅到底问的是自己对哥哥的印象,还是在那方面是否符合标准。
“果然对艾格尼丝妹妹来说,那方面还太早了吧……”
“才不算早呢!姐姐也没比我大多少的样子,却这么说话!”这回艾格尼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可是比看上去的样子要大不小呢——”
赫斯提娅向惊讶得嘴巴大张的艾格尼丝,如此纠正道:她从有记忆开始,已经在索拉里斯大陆生活了好几年——一攒下点钱,就会开始四处游历然后很快破产,如此循环往复。从她获得记忆到现在,自己的样貌完全没有变化过,虽然不知道实际年龄,但怎么说也应该比艾格尼丝大不少。
“原来是这样……我需要叫您‘阿姨’吗?”
“敬语和‘阿姨’的称呼还是免了!”
妹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想到了刚才赫斯提娅的问题,其正好适合在此刻来回答,以转移话题。
“我眼中的伊戈哥哥啊,他给我的感觉很神秘,但又很可靠——好像内心有这样的一种声音,只要听他的话,就不必担心在索拉里斯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艾格尼丝你并不打算好好听他的话吧?昨天,我只是稍微一劝,你就和我一起去跟踪他了呢。”赫斯提娅呛道。寻找对方话语中的破绽然后不分场合地秀一波优越,这似乎是她的不良习惯。
“我……我毕竟也是会好奇的嘛!”艾格尼丝被赫斯提娅的话噎住了,半响才挤出一句来。
“我懂我懂,越是神秘的家伙,就越想要挖掘他的秘密呢!”
“不过,哥哥他不让我知道太多、参与太多,这也是一种保护吧?”
“你希望被他这样子保护吗?”
妹妹考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才刚成为魔法学徒,但我希望能知道更多哥哥的事情,然后,帮到他的忙。”
“啊啊啊,果然艾格尼丝妹妹又可爱又努力呢!也来做我的徒弟,好不好?”
赫斯提娅的热情,让艾格尼丝不禁后退了一步。这时候,躺在地上的斯蕾芙发出了沉闷的哼声,她似乎要苏醒了——虽然不清楚是不是被两人的对话给吵醒的。
赫斯提娅立刻收敛了刚才的玩笑情绪,与艾格尼丝来到了斯蕾芙身边,单膝跪地,以凑得更近来观察她的状况。
在等待其完全醒转的时候,艾格尼丝第一次仔细端详起斯蕾芙的外貌特征:
身为角斗奴隶的她,其破烂的、毫无美感可言的皮盔甲,并不能掩盖她天生的丽质——尽管这种丽质,是被包裹在结实的肌肉线条之下的。
斯蕾芙的金色齐肩发是她最为醒目的外貌特征,其虽未获得细致修饰的条件,但保持了基本的整洁。因这头金发,使斗士的干练、女子的柔婉这一对看似矛盾的特质,得以共存于她身上。
不过最吸引艾格尼丝的,还是斯蕾芙那姣好面容上的数道浅疤,那是她在之前的六场胜利中留下的。为了其渴望的自由,对她来说,让脸部被割伤划伤,远比让挥剑的手扭伤、脱臼来得更“值”。
“唔……这是哪里?”斯蕾芙忍受着全身的酸痛——那使她意识到,之前的战斗并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她睁开眼睛,蓝色的双眸茫然地望向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艾格尼丝与赫斯提娅的脸庞上。
“‘阿拉娜’,是你吗?”斯蕾芙对赫斯提娅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惊讶。
…………
一株风滚草滚过了这条空旷的街道。就目前而言,它是我与荷米斯对峙的唯一见证者。
“果然,听到‘命运的唤魔者’在维纳斯镇出现的传闻,我就想到,他或许会来拜访此地;只不过,没想到你会来得那么快,还没来得及周到准备呢。”
“你到底有何贵干?”我在提防中冷淡地回应,一边想着,对方比我想象中要啰嗦。
“首先,请允许我,多谢你帮我们解决了黯魔的麻烦;若不是你的出现,我还以为局势要失控了呢!”荷米斯向我致谢,但他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笑意。
我没有说话,对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斯蕾芙那个家伙,真得有些让人出乎意料:本来不指望她能够打败达刻犬的;”荷米斯旁若无人、滔滔不绝地解释道,“结果,她造成了黯魔化的事件。唉,这下斗技场的声誉可要受损了,恢复的路途漫漫无期啊……早知道,再多给她一些限制,比如用铁链拴住她的脚,你觉得如何?”
“这难道不是你们搞出的事情么?你们,到底在如何玩弄圈养的魔物?”
“哎呀,不必这么咄咄逼人嘛;我们,只是在试着用黯魔的能量强化魔物而已;不过,目前还存在一个小小的副作用,那就是,被强化的魔物死后会迅速黯魔化。”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荷米斯竟然会直接把理应是秘密的信息透露出来。我和他,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同路人,没有基本的信任可言。所以,我会对其真实性持保留态度。
“对了,你带走斯蕾芙的事情,我们不会深究;你也当黯魔化达刻犬没有出现过,怎么样?”荷米斯抛出了他真实的意图。
对此,我必须认识到,现在撕破脸并不是好的解决问题之道。欧米伽商会是索拉里斯大陆上庞大且根深蒂固的商业集团,它若想要隐藏什么,对单人行动的我来说,挖掘真相将极其困难。
而且,就算我不惧怕对方,也得考虑对方会不会用妹妹的安危来要挟我。所以,短暂的思量后,我暂且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果然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也是个优质的听众!期待我们后续还能相见、合作愉快!”荷米斯对我行了一礼,很快离开了我的视野。
我想,我得忍耐住不去痛扁他一顿。在确认没有跟踪后,我立刻便离开了马尔斯镇,赶去与妹妹她们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