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赫斯提娅,不是你口中的‘阿拉娜’。”面对斯蕾芙的疑问,赫斯提娅摇了摇头说道,但内心仍然感到莫名地纠结。
“这样啊,抱歉,我可能认错了……”
斯蕾芙细细端详赫斯提娅,发觉其和自己印象中的‘阿拉娜’,在气质上截然不同;于是,她转向目前对她而言更重要的讨论:
“对了,这是哪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接着,艾格尼丝与赫斯提娅向斯蕾芙解释了大致的情况。在差不多完成说明的时候,洞外的林伊发出了“喵喵”叫声。那代表着,伊戈回来了。
…………
我刚一进入洞穴,就看到了已经坐起身的斯蕾芙,妹妹与赫斯提娅围在她的身边。
显然,斯蕾芙已经对现状有所了解。见到我走来,她尝试站起身来行礼,不过被妹妹和赫斯提娅按了回去。她的感谢话语十分郑重,令我自觉担受不起:
“感谢您救了我的命;这条命,从今以后是您的了。”
我无意夺去斯蕾芙珍视的自由,更不想让她将未来绑在我的身上,所以如此答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黯魔戕害人类罢了;救你只是顺手的事。”
“就算是这样,我仍然需要报答您才行!忘恩负义者,不配拥有自己的自由。”
不过,下一刻,稍微冷静下来的斯蕾芙,大概想到了什么——那或许是,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偿还一个大魔法师的恩情?
看见她此刻的犹豫,我趁机给出了一个她很难拒绝的提议:
“有没有考虑过接下来的生活?我打算带你去萨图恩镇,如果你能接受在那里的安排的话,就等于是帮上我的忙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萨图恩镇吗?”发出这个疑问的,反而是赫斯提娅。
“有什么问题?”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自己以前每次破产的时候,都会回到那里做工。”
“那看来我们以前说不定有点缘分。”
萨图恩镇上有我熟悉的人。考虑到他的地位,大概率与赫斯提娅打过交道。或许,到时候可以从他那里去更详细地了解,赫斯提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背景。
赫斯提娅倒是被我刚才那话吸引了兴趣。
“难不成,你是赫菲斯托斯冶炼厂的黑心老板?”
“……并不是。”我不想跟她纠缠,来解开她过往经历所形成的误解。
接着,我重又转向了斯蕾芙。她看上去已经下了决心。
“我答应您,会在那里好好生活的;不过,这不等于您对我的恩情被勾销了。”
斯蕾芙固执于她自身的准则。在尊重对方意志的前提下,我不该也不必去纠正她。
“那个,萨图恩镇离这里远吗?”妹妹望了望洞穴外,天已经快黑了。她是在想,现在出发的话,今晚能不能到。
赫斯提娅回答了妹妹的问题。
“从这里出发的话,得穿越埃斯特罗伊德荒原,走上一条不经过朱庇特镇的远路才行。现在启程的话,明天清晨才能到的样子。”
说着说着,赫斯提娅想起了什么令她感到生气的事情,然后把气撒到了我的身上。
“伊戈,你是和旅店有仇吧?经过了维纳斯、马尔斯两个镇子,但连续两天都不能睡上旅店松软的床!”
妹妹似乎把赫斯提娅的怒气看得很重,挺身而出为我辩护:
“哥哥他可是很忙的!能跟在哥哥身边,吃点苦我也乐意,不像你!”
这种场面下我以为要吵起来,觉得麻烦的我,下意识地想着要逃离此处。
但此时斯蕾芙站了出来。她只是身体挡在了妹妹和赫斯提娅中间,赫斯提娅便不知为何瞬间没了脾气。妹妹见赫斯提娅这样,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看上去赫斯提娅还打算继续跟着我们,而不是回到马尔斯镇上去找一家旅店享受“松软的床”。
不过也可以想见,赫斯提娅在萨图恩镇上,大概有过什么相当不愉快的经历。
…………
考虑到大家的精力都还算充足,我们准备在夜晚先走一段路程。
很快,我们便从红色的马尔斯镇郊戈壁间离开,踏入了埃斯特罗伊德荒原的地界。
埃斯特罗伊德荒原,其按索拉里斯大陆的尺寸来看,已经显得相当广袤。
它以地面星罗散布的巨石而闻名,那些巨石直径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极少数的大小有上百米,站在地面上看就跟小山一样。
每到一个新地方,妹妹都难掩好奇。她很快注意到了,个别风化严重的巨石,其岩石外壳剥落后,露出了其中的魔法矿物内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星隐矿’,其为打造附魔武器胚子的优质原料。”
“原来是这样;我们需要采集一些吗?”
妹妹跃跃欲试。尽管现在不像是该做这个的时候,但既然这是弟子宝贵的学习机会,我不打算粗暴否定妹妹这份热情。
虽然这么说,但我并没有开采魔法矿物的经验。相比于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处的我,赫斯提娅则走上前,查看起了星隐矿的品相。
接着,她招呼妹妹过去,开始指导起妹妹,如何在矿石软化药剂的作用下,轻松地开采出完整的星隐矿晶体。
“原来就算是大魔法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呢!”故意大声说话的赫斯提娅,带着炫耀的神情回头瞥了我一眼。
而此刻的斯蕾芙站在我的旁边。她对赫斯提娅仍然感到有些困惑,谨慎地问道:
“我想问一下,赫斯提娅她是来自涅普顿镇的,对吗?”
“没错,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是在镇上长大的吗?还是说,来自于其他地方,比如俄刻阿诺斯海上的某个岛屿?”
涅普顿镇是一座港口城镇,也是索拉里斯大陆唯一一个沿海的城镇。涅普顿镇外的海洋,便是俄刻阿诺斯海。
我决定跟斯蕾芙好好说明,自己从赫斯提娅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包括她处于失忆状态,也一并告诉了斯蕾芙。
“失忆了……是这样啊。”斯蕾芙沉溺于回忆之中,试图将赫斯提娅与她记忆中的“阿拉娜”再度联系起来。
不过,看上去是失败了。因为受到赫斯提娅的煽动,妹妹急忙跑回了我的身边:一方面,她向我展示她那刚刚挖出的星隐矿方晶;另一方面,则带着些许不快,用视线来回扫着我和斯蕾芙两人——因我俩在聊她不知道内容的事情。
赫斯提娅则跟在妹妹的身后,此刻来到我面前,还带着残余的优越感。
斯蕾芙朝她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