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林伊那里收到的信,里面只为我写着寥寥数语:
“请帮助那孩子;若得不到信任,请把这封信交给她。”
那封信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但我从信封上的独特徽记中,了解到了寄信者是谁——是那个“逃避责任的同侪”。
而她所指的“孩子”,应该就在朱庇特镇附近。我猜测,其可能与这次魔潮袭击脱不了干系。
目前“交汇激荡”的影响已经慢慢弱化。对萨图恩镇到朱庇特镇的距离,我完全可以通过空间门直接跨越。
空间门会随着距离、穿过物体的体积和质量线性增大,而稳定性指数性衰减。现在的林伊可以使用空间门在索拉里斯大陆上任意穿梭;我只能做到跨越两个城镇的距离。而要同时让不会空间魔法的妹妹与赫斯提娅跨越之,则有效距离很可能只有十几公里。
空间门的冷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大致来说,通过其他魔法手段从A到B地所需的最短时间,约等于在A地开启通往B地的空间门后,其冷却的时间。这样来看,空间门相当于把路途上的耗时给“预支”了。若在漫长旅途中冷却一好就用,则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
…………
朱庇特镇的氛围和其他镇子完全不同。它的规模,是七大卫星镇中最大的;它的经济,是建立在和周围魔物区域的持续冲突之上的。
它虽然没有索拉里斯城那般占地广阔与“现代化”,但与其相比建筑布局却显得更加紧凑和功能化。索拉里斯城在进行城市规划的时候,需要刻意塑造出先进、神秘的城市基调,以牢牢确认其是整个索拉里斯大陆的领头者;而朱庇特镇,便是魔法世界实用主义精神体现的极致。
朱庇特镇与四个魔物聚集区域相邻,除了妹妹要跟上我所必经的卡利斯托山谷外,另外三个分别是艾欧火山、欧罗巴冻土和盖尼米德高原。朱庇特镇的建筑像触角一样,延伸到这些周边的地区边界。
对渴望冒险的魔法师来说,他们有以上四个地区供其选择,不同地区的特有魔物不同,战力级别不同,能够获取的魔物素材也不同。目前的索拉里斯人没有能力将这四个地区都开辟为“魔物牧场”,因此这种“采猎”的经济模式仍于此得以延续,并成为该镇的支柱。
而魔物的集群反扑,即魔潮,也并非罕见的情况。若要说这回我为什么这么重视,那是因为黯魔混迹于其中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
我抵达夜晚的朱庇特镇后,立刻释放了伪装魔法,前往镇上的魔法师协会分会打探消息。
我和魔法师协会的关系有些微妙,如果可以,我倾向于不被对方认出身份。
我的运气不错:在魔法师协会分会大厅的前台附近,爆发了一场争吵。我得以在不与任何人打交道的前提下,稍微了解到一些情况。
一位高个子的魔法师对前台接待员嚷道:
“为什么拒绝我们参与调查?黯魔可是威胁着镇上的每一个人!”
接待员则面不改色地回应:
“正因如此,我们才委托给可信任的人进行调查,因为黯魔可能伪装成人类,混进调查队伍干扰我们的判断。”
另一个较矮的魔法师:
“你是说我们不值得信任?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贡献等级?”
但接待员依然表现出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扯皮了一阵子后,那几个魔法师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作为不明身份的来客,自然不期望着从接待员那里撬出更多信息。于是,我跟上了那支魔法师小队,试图继续从偷听中获得有用信息。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朱庇特镇的酒馆“狄俄倪索斯”。这个酒馆名在墨丘利镇上也出现过,它们彼此是“餐饮连锁”的关系。朱庇特镇的这家,其规模更大些,更像是主店。
坐在了他们隔壁的位置,点了面饼和炖肉的我,看着他们要了相当多的“发酵葡萄汁”。
高个子的魔法师:
“所以现在我们怎么办?”
看起来性格羞涩的女魔法师:
“是不是离开这里,会比较好?”
较矮个子的魔法师:
“放弃我们在朱庇特镇积累的名望和人脉,灰溜溜地离开?这怎么行!”
肌肉发达的魔法师:
“干脆我们自己去调查好了,现在卡利斯托山谷与盖尼米德高原方向的魔潮已经平息,我们就去情况最严重的艾欧火山那边。”
高个子的魔法师:
“那样我们很可能会和魔法师协会的正式调查队碰上。”
较矮个子的魔法师:
“我们才不怕他们呢,说不定他们就是黯魔伪装的。”
看起来性格羞涩的女魔法师:
“好像,欧罗巴冻土方向黯魔袭击的报告更多,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去欧罗巴冻土?”
肌肉发达的魔法师:
“我赞同,果然还是要解决黯魔的事件,才能扬名立万。相比来说,魔潮有点太稀松平常了。”
高个子的魔法师:
“既然正式调查队不把黯魔事件看得更重,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蹊跷。我也同意先去欧罗巴冻土。”
较矮个子的魔法师:
“我也想找黯魔打打。那就这么决定好了。”
几瓶葡萄酒下肚,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并决定明天清晨出发。
我不在乎他们那理性被酒精侵蚀后,所做出的鲁莽决策;但我肯定也会先去黯魔影响更大的地方——欧罗巴冻土。
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妹妹要追着我来朱庇特镇(这是大概率发生的事情),她与赫斯提娅在魔潮被平定的卡利斯托山谷中,大概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