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和赫斯提娅,两人在卡利斯托山谷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后,在困意的袭击下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生物钟决定了她们这晚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赫斯提娅在帐篷周围布下了魔法陷阱,用于阻遏可能来犯的魔物和发出警报。
她们想着只是稍微眯一会,反正在狭窄山谷中来往的魔物,应该很快就会触发警报。
不料,她们得到了充沛的睡眠;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午间时分了。
她们在此时的卡利斯托山谷中,已经遭遇不到魔物。
接下来的她们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饭点结束之前,抵达了朱庇特镇。
…………
与哥哥重逢,本来应该是喜悦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只是半天的工夫,哥哥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幼小的、可爱的女孩子,而且哥哥看上去对她还挺照顾。
艾格尼丝很不高兴。
赫斯提娅倒是没敢有什么不满,因为索拉里斯的本土住民倾向于不以貌取人;她感知到了那个身着奇特法袍的萝莉,其也是一个大魔法师。
大魔法师的事情,她不敢说懂。
…………
我察觉到妹妹的低气压,意识到要和她说明喀俄涅的存在,必须要做一次彻底的解释了。
就算我不这么做,喀俄涅也不会管住她自己的嘴巴。
我们四人找了一家旅店。在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后,我将妹妹、赫斯提娅、喀俄涅三人集中到了我的房间。
妹妹选择了紧挨着我坐下,她警惕地瞥了一眼坐在我另一边的喀俄涅。对此,喀俄涅则表现出不屑的态度,故意用她能听到的音量骂了一句“粘人精”。
“你说谁是粘人精啦!”
我急忙站起身,让两人不要争吵起来。
难不成,喀俄涅属于是性格恶劣的那种类型?或许,她可能被她的师父赫卡忒给娇惯了,又因为接下来赫卡忒失踪后的长期“放养”,使她完全不在乎什么礼节和表面文章。
而且要命的是,整个索拉里斯大陆,有实力、地位和意愿去管教她的人,用屈指可数都无法形容——应该说是非我与赫卡忒不可。
最开始,我很想把赫斯提娅排除在外。但一方面这样做可能显得刻意;另一方面,她毕竟在卡利斯托山谷与妹妹并肩作战了。
而现在,没有表现出惹麻烦意图的她,成为了我的救命稻草。她并不在乎坐在哪里——只要能感受到“松软的床”,便已足够。
我让她来隔开妹妹和喀俄涅,自己则选择站在了房间的书桌边。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我决定先向妹妹两人介绍我和喀俄涅的关系。
“呃……简单来说,我和喀俄涅同属于一个秘密组织——苏菲亚结社。”
“苏菲亚结社?”妹妹与赫斯提娅都对此毫无概念,这是当然的。
接着,我从历史的角度,开始阐述苏菲亚结社其由来和当初的目的。
它成立于很久很久之前,那时索拉里斯大陆上人类的痕迹刚出现不久,人们对元素和魔法都只有一些懵懂的了解;同时期地球的人类文明,尚处于农耕时代。
绝大多数的魔法师,其远祖都可追溯到一批机缘巧合而进入索拉里斯大陆的地球人类。
根据不可靠的传说,第一批远祖,是来自于科林斯的船队。在罗马打败了马其顿后,科林斯的少数人意识到该城邦即将遭遇灭顶之灾,便奉德尔斐神谕,前往爱琴海外寻找“星空与大地交汇之处”。
虽然后续也有少量地球人类,通过外界认知中的“船难”,断断续续地流入索拉里斯大陆;但索拉里斯大陆上古希腊文化的烙印已经刻下,其他文化中只有罗马文化有较大影响力。
至于苏菲亚结社,其最初是一个研究与咨询的学术机构,其组织形式类似于当时地球上已经衰微的雅典学园。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研究魔法与元素的本源,以及研究索拉里斯大陆如此特殊的原因。
随时间推移,尤其是地球上自然哲学知识的传入刺激下,世界背后的奥秘被发掘。苏菲亚结社的学者开始意识到,索拉里斯大陆,这方由元素与魔法主导的世界,其本质是两个次元——星界与现实界的交汇地带。
“星界?现实界?”我本来以为赫斯提娅会知道这些内容。但看上去,苏菲亚结社以外的魔法师,比我想象得要更无知些。
“现实界受物理法则的严格支配,不允许元素和魔力的存在;星界则是纯粹的非物质次元,其必须在与现实界发生交汇时,才能产生影响和被人类观测到。”
我进一步补充道:
“我们习惯性称呼的‘元素’、‘魔力’,是参考了人类文明中的神话传说与魔幻读物而借用的通俗说法;其本质是‘苏菲亚’,一种由星界灌入现实界的深奥能量。我们用结社的名字命名了该能量。”
“唔……”
这些内容,对妹妹来说确实会造成理解上的困难。尤其是考虑到她之前不久才接受了魔法和元素的存在;现在又跟她说明,魔法和元素不过是表象。
但我所要讲述的,还远未结束。有些内容,若不能连贯地讲出。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理解困难。
随着研究的进一步深入,苏菲亚结社确认了,星界中存在着一个超然的纯意识体——“巴贝洛”,是祂将“苏菲亚”引导至这方交汇的空间中。
而与巴贝洛相拮抗的,则是“雅达巴奥”。祂并非天然存在(因为物质界不允许出现纯意识体),而是在两界交汇中,自然地作为巴贝洛的对立方而出现。
妹妹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在我话语的间歇,她小声地问道:
“哥哥,这和黯魔是不是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雅达巴奥被认为是所有黯魔的力量根源,其目的是将巴贝洛的影响驱逐出物质界。若祂的目的达到,这意味着交汇之地——索拉里斯大陆的特殊性将会消失,伴随着所有魔物的消亡和元素的枯竭。”
妹妹吃惊地捂住了嘴。
“哥哥,您是在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是,但不完全是。巴贝洛和雅达巴奥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立场道德上的对与错。但魔法师支持巴贝洛,这是符合自身利益的、自然而然的选择。”
消灭黯魔,阻碍雅达巴奥的计划,这也应该是自然而然的。
但之所以我要说“不完全是”,这是因为,多数魔法师想要更进一步。
“苏菲亚结社在洞悉了这些之后,组织的目的就从探索真理转向了改造世界——让巴贝洛的影响范围更大,影响程度更强烈。这漫长的支持巴贝洛的过程中,索拉里斯大陆在长大,星界与物质界交汇影响的范围在扩张,更多的地区被‘苏菲亚’重塑,拥有了元素和魔法的概念。”
“交汇激荡”,也因此更频繁地发生。
“这样的话……”妹妹并不完全为我的描述而感到高兴,看来她抓住了我话语中的重点。
“没错,相应的,地球上完全归属于物质界的空间,在逐渐地缩减。这种发展造成了苏菲亚结社内部的担忧:如果地球所处的现实界完全为星界所笼罩覆盖,是否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喀俄涅此时插嘴道:
“所以,苏菲亚结社就砰的一声裂成两半啦:光明派是需要打倒的坏人;我和雅努斯的平衡派是好人一边!”
在解释世界的本源方面,她不太擅长;但要将立场的斗争简化为善与恶、光明与黑暗的对立,喀俄涅可是个中好手。
我只能对她的话语进行补充,以免妹妹与赫斯提娅产生误解。
苏菲亚结社内部发生了分裂。其中持原有立场的一派为光明派,希望继续不遗余力地支持巴贝洛,从而进一步扩张魔法师的生存空间;
态度转变的一派为平衡派,其主张维持两个超然纯意识体之间的势力平衡,从而让魔法规则主导的索拉里斯大陆,与物理规则主导的地球,维持现状。
所以,黯魔侵入索拉里斯大陆时,我会出手阻止——光明派也会这么做,但他们显然沉浸在某些酝酿的计划里,对此不太上心。
喀俄涅此前自作主张保护黯魔的行为,则大概是她觉得,这样做能给光明派添麻烦。
另一边,若光明派打算对地球不利,自己也会尝试去制止。
“听上去吃力不讨好的样子呢。”赫斯提娅锐评道。
或许事实真的如此。所以我的使命才会如此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