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中的赫斯提娅,借助魔能视域,望着自己指尖的火苗。
她因感受到了太多东西,而想要尖叫。声音被理智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说以前的自己,已经习惯并接纳了自己身上的缺失。那么现在的自己,体会到了一种虽得到部分补完,但反而更加深刻的缺憾感——这是因为她对何为“完整”,开始产生了概念。
而且,她意识到了,卡诺艾是对的。
自己是“阿拉娜”。尽管没有实感,但其能感到这个名字属于过去的她。
此外,她魔法能力的增长,让她自然地对其他魔法事物,拥有了更本质的洞察力。
这包括仍深埋于她体内的“烙印”。这个暗属性的烙印,拥有下达“律令”的能力。目前的赫斯提娅无从抵抗“律令”,她为自己未来可能身不由己地做出某些事情,而感到恐惧。
况且,烙印的主人大概已经觉察到了,第一层封印被破除的事实;对那家伙来说,激活烙印的时机大概快要到了。
伊戈和艾格尼丝那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赫斯提娅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藏?
不,只要那家伙使用律令,她会主动从藏身之地走出。她无处可逃。
还是说,冒着风险寻觅解除烙印的方式?
赫斯提娅猜想:如果说火属性的巴莎特能够处理第一层封印的话;那么只需要找到暗属性的主宰魔物,拜托它就能处理掉这个烙印?
不,这根本不现实。如果不是伊戈他们的话,她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和巴莎特产生交集。况且和巴莎特不同,暗属性的主宰魔物,若不是消亡了的话,至少也隐藏了百年以上,无人得见。
或者,去寻找烙下烙印的那家伙?听上去有点“羊入虎口”的意味,但这是稍微积极一点的唯一做法。
就算摆脱不了烙印,至少得弄清楚,烙下烙印者,想利用她,来达成什么目的;她,处于什么样的深秘计划之中。
好,去涅普顿镇吧。
临行前,赫斯提娅回望了一眼旅店所处的街道尽头。
她对伊戈怀着某种歉意,因她在艾格尼丝与喀俄涅的身边时,顺便听到了关于伊戈的诸多秘密。
当时的她只为好奇心得到满足而欢欣。现在的她,重新审视了伊戈秘密的价值与重量。
这些秘密,会不会被她不由自主地说出口,从而威胁到伊戈他们的安危呢?
为了不走到那一步,她得做一点特别的准备。那就是,在确认无法摆脱烙印的情况下,去尝试绕过烙印而自我终结的办法。
…………
我大致从妹妹和巴莎特那里了解了情况。
对此,我有这样的直觉预感:追,是无法把赫斯提娅追回来的。
但直觉能否被妹妹所认同,那得另说。
此外,还有巴莎特不断加深的歉疚需要处理。
我必须考虑到,不管怎么做,未来都有可能会后悔。这时候,我不禁想念起了法乌努斯。
人际关系的处理并非我的长项,我在苏菲亚结社平衡派中的关系网络,更多是纯粹事务性的关系——很多事情,包括维系基本的凝聚力和激励成员,我都交给了助手法乌努斯去做。
简单来说,我不是个称职的领袖,实力并不能简单地转化为号召力;而法乌努斯的号召力,依托于我的实力而得以实现。
但以上也只是想想而已。法乌努斯显然不能也不应于此刻来到我身边,帮助我解决队伍内的麻烦。
我做出思考姿态的时间越长,妹妹对我的期待越会拔高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已经感到有点“骑虎难下”了。
目前在这里,且与我立场相似、能够很好理解我难处的人,应该就只有喀俄涅了。但要我求助她?
我瞄了一眼喀俄涅:赫斯提娅的离去,对她似乎没有太多的触动。我也就对她不抱期望。
但注意到我的眼神,喀俄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开始自发地尝试替我做决定:
“别管赫斯提娅了;我们先来庆祝一下吧——庆祝黯魔被控制……不,魔潮被终结……霍德尔被雅努斯打败!”
在决定庆祝的内容时,喀俄涅两次觉得不对,改了口。
“可是……赫斯提娅她……”
此时的妹妹,显然并没有多少庆祝的心思。
“只要我们搞得够热闹,赫斯提娅会忍不住回来加入的!”
喀俄涅的逻辑未免太简单了,很难让妹妹与巴莎特信服。
喀俄涅的给出的提议,比我想象得要更加幼稚。不过,这似乎能通过“拆屋效应”,来为我所用。
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道:
“现在我们让赫斯提娅一个人好好想想吧;对她来说,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她如果决定回来,我们随时欢迎她。”
妹妹对我的说辞,仍有那么一点不满意。不过,她似乎说服了她自己,自己的“不满”是不成熟与情绪化的结果。
在整理好心情后,妹妹抬起头,露出了笑颜。
“我听哥哥的!对了,接下来我们是在这里等,还是说要去什么别的地方?”
妹妹期望是前者,但她自己也明白,前者并不现实。
我摸着额头想了想。如果赫斯提娅因其封印解除而想起来什么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去涅普顿镇——她新记忆的发源地,在那里尝试“寻根”。
虽然涅普顿镇也是我离开索拉里斯城后预定的目的地之一,但我有想要优先带妹妹去的地方。那地方更近,而且很重要。
“我们去乌拉诺斯镇吧。”
在这里,我会留下可以被赫斯提娅识别与追踪的痕迹。万一她返回,其可以循着痕迹追上我们。
对无法离开艾欧火山太远的巴莎特来说,她也打算暂居此处以等待赫斯提娅——只要朱庇特镇与艾欧火山不再出什么重大变故。
“所以,说好的庆祝呢?”喀俄涅不满道。
“并没有被说好。”我如此回应。
…………